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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马上,厉图南便俯身将“百里平”抱起,轻放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之上。
&esp;&esp;而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百里平”双目紧闭,身体僵硬,连脖颈都无法直立,一被放下,头颅便歪向一侧,全靠厉图南伸手扶住,才勉强维持着端坐的姿态。
&esp;&esp;人偶!
&esp;&esp;一具制作精良,却毫无生机的人偶!
&esp;&esp;“厉——图——南!”
&esp;&esp;顾海潮头脑中“嗡”的一声,再难忍受,“你竟敢用这般下作手段,在天下人面前亵渎师尊!我栖云宗……我栖云宗阖门与你不死不休!”
&esp;&esp;他怒发如狂,目眦欲裂,腰间“风波定”嗡鸣作响,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杀意,轰然出鞘,直指厉图南!
&esp;&esp;厉图南从人偶脸上恋恋不舍地移开眼,终于第一次看向顾海潮,见了他手中的剑,微一挑眉,眸中血色隐现,语气却愈发平静。
&esp;&esp;“师弟,今天是师尊与我大喜的日子,休要舞刀弄枪,快将剑收了。闹出什么乱子,师尊心里定然不喜。”
&esp;&esp;然而他这话不说还好,待他说完,栖云宗众人纷纷祭出各自法器,向着他便直扑而去!
&esp;&esp;厉图南却岿然端坐不动,一手扶着人偶,从旁边侍立那人托着的盘中取过一只金盏,拿在另一只手中。
&esp;&esp;与此同时,刚才那八名抬轿的魔修身形同时一动,分头迎战众人。
&esp;&esp;顾海潮冲在最前面,甫一交手便暗自心惊:只其中一个,身上魔气便强悍如斯,这八人却都对厉图南俯首帖耳……这些年来,这魔头究竟修了何种功法?
&esp;&esp;“云师妹!”
&esp;&esp;顾海潮低喝一声。
&esp;&esp;在他身后,牧云趁着他牵制住面前那个魔修之时,飞快从两人中间穿过,猱身而上,手中赤蟒鞭猛然射出,霹雳一声,向着厉图南面门卷去。
&esp;&esp;眼看着就要被鞭梢劈到,厉图南却不疾不徐,杯交右手,就势揽人偶入怀,左手广袖一挥,原本势如破竹的赤蟒鞭好像撞上什么看不见的暗涌,凌空忽地一挫,跟着就软软垂地。
&esp;&esp;厉图南看也没看,竟是就着手中金盏仰头一饮,随后俯身向着怀中人偶吻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酒渡入人偶口中。
&esp;&esp;旁边侍立那人扬声道:“合卺酒饮毕,礼成!”
&esp;&esp;顾海潮虽然正与魔修交手,却时刻分神注意着这边,见状不禁怒发冲冠,一张面孔腾地红了,一字字道:“厉图南,我必杀你!”
&esp;&esp;牧云亦是忍无可忍,心中羞愤已极,眼眶再次红了,只是不肯在厉图南面前示弱,怕一出声就要落泪,将下唇咬得死死的,手腕一抖,长鞭再起,只等众人配合,随时便要直取这欺师灭祖、辱没宗门之徒的首级。
&esp;&esp;厉图南扶着人偶在椅背上靠正,小心安置好,理理袍袖,叹息一声起身,“薄酒备好,却无人喝。好罢。我这身喜服,也正愁不够红呢。”
&esp;&esp;说着向前踏出一步。
&esp;&esp;顾海潮但觉一阵磅礴魔气铺面而来,一时心为之惊,气为之滞,面孔乍白,有瞬间的功夫,脚下竟然不能动作。却看他面前魔修,动作竟也同样止住,脸现惧色。
&esp;&esp;但随后厉图南“咦”了一声,脚下忽顿,不再向前,反而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esp;&esp;他方才背对人偶,不曾看见,可对面众人全都清清楚楚地瞧见了——
&esp;&esp;方才那人偶的手指,轻轻跳了一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顾海潮:提着刀去参加婚礼,新郎和新郎分别是我师尊和我大师兄。哈哈,不想活了!
&esp;&esp;人偶
&esp;&esp;百里平的意识,是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的。
&esp;&esp;最后的记忆,是撕裂苍穹的八十一道天雷与一场恶战,他本该粉身碎骨,魄散魂消。
&esp;&esp;可他没有。
&esp;&esp;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一点微弱的感知如同沉入深海的卵石,触到了底。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尽管这存在感如此怪异——
&esp;&esp;僵硬,冰冷,被某种柔韧却陌生的材料包裹,像被困在一具精雕细琢的棺椁里。
&esp;&esp;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esp;&esp;起初是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渐渐地,那声音清晰起来,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却又带着几分他从未听过的陌生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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