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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一共有十二座绣架,後堂还有三台丁桥织机以及一台上贡的束综花楼织机。
除了束综花楼织机,其他都在运转当中。
束综花楼织机体型大,约莫一丈高,得上下两人才能使用,一人负责挽花,一人负责织造,现下司绣署都紧着公主大婚婚服这件事,暂抽不出人手。
李意清看了一轮下来,微微颔首。
「司绣署手艺愈发精进。」
管事的大姑姑心底松了口气,笑着引导李意清走到朝里一侧六个绣架前,道:「殿下,此次你大婚用的嫁衣,便是她们六个负责。这位是鹊娘,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一把好手,其他五人以她为主。」
鹊娘人如其名,嘴角上扬,目光清明,天生一副笑脸。
见到李意清视线移来,立刻懂事地弯腰行礼,「奴婢请殿下安。」
李意清微微抬手,并未在鹊娘身上关注太久,而是看向管事姑姑,「本殿的嫁衣,还要姑姑多费心。」
管事姑姑立刻点头哈腰:「殿下您就放心,司绣署上下绝不会有一丝马虎。」
回去路上,李意清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张太妃的孙女,月阳郡主,李淳令。
茴香显然也看到了,小声道:「真是晦气。」
「意清姐姐,」李淳令主动上前,手搭在贴身侍女的手上,「姐姐回来,我本该去嫦月殿拜访,但是身子一直不太好,故而耽误了。」
李意清听着她说不到五个字便掩唇轻咳,漠然道:「你既然身子病了,就该好好待在府中休养,而不是满皇宫乱跑。」
「殿下这话未免伤人,我们郡主病弱,还不是拜殿下所赐。」李淳令身边的侍女不平道。
「不得失礼。」李淳令呵斥住下人,面容苍白无力,她看向李意清,「我知道姐姐素来不喜欢我,可是得知姐姐大婚,我是真心想来送上祝福。」
一边说着,一边指挥下人呈上木盒,「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李意清随意看了眼木盒中的珍鸟刺绣,眼中嘲讽一闪而过。
「姐姐贵为公主,想来对四海奇珍也没什麽在意,」李淳令抚摸着刺绣,「此锦缎妹妹亲手绣成,耗时七个月,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你绣孔雀,题字『以待秋期』,你自己安得什麽心,还需要我点破?」李意清神色冷淡,「这幅珍鸟刺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不再看李淳令,直接越过她离开。
李淳令搭在刺绣上的手微微一僵,一双将泪未泪的眼眸看着李意清离开的方向,微微垂眸。
身边的侍女看不下去,宽慰道:「郡主,你一番心意,旁人不懂珍惜,你可不要和自己怄气。」
李淳令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当初被我一激就会大发雷霆的李意清,现在居然能忍下来了,看来这一年,她变化当真不小。」李淳令吩咐人将木盒重新盖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过这麽好的绣品,却送不出去,着实可惜。」
身边的侍女看着犹如变了一个人般的李淳令,「郡主……」
李淳令用手绢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之後,她恢复到以往的从容笑意,「走吧,既然於光公主今日有事,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
回到嫦月殿後,茴香还在为李意清打抱不平,「殿下,你就应该让我去撕了那副绣品,她分明不安好心。」
李意清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的那一丝怒意忽然消散,她笑吟吟道:「若是撕了,她立刻哭起来,然後哭的合宫皆知,母后碍於情分不好插手,最後又是她哭她有理,我被训斥一通。」
她摇了摇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何必呢?」
「可是……」
「反正也没收下,随她折腾去。」
李意清坐在书案前,拿了一支松烟墨端详。
*
午时过後,洛石送来两张拜帖。
毓心打开名帖看过,道:「殿下,是盛家大姑娘和柳家三姑娘的帖子。」
李意清闻言抬头,放下手中的书,「她们可算是想起我了。」
毓心不明所以。身旁的茴香解释道:「盛家大姑娘和柳三姑娘打小与我们殿下交好,七八年的情谊。」
毓心恍然。
「明日午时,」李意清看完拜帖,折好放在书案上,偏头问还在殿中的洛石,「我们回来之际,可有带什麽京城不常见物件?」
洛石挠了挠头,低声道:「殿下,我们走得匆忙,身上银钱本就不足,到了後期身无分文,还是寻了秦州刺史才凑够回京的银两。」
李意清:「……」
她摆了摆手,「也罢。」
「殿下原来是身上没钱,才想着回宫。」茴香蹙眉,「若是在外能挣到银钱,岂不是一直都不回来?」
李意清像是被勾起了回忆,招呼毓心丶洛石一道坐在下首,一本正经开口道:「本殿下真尝试了做生意。」
洛石全程跟在李意清身边,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见李意清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身边毓心和茴香又目光灼灼,於是开口道:「殿下与我出了京城後,城郊叫不到马车,走了两个月,有时天色已晚找不到客栈,被得爬上树凑合一夜。後来好不容易到了汾州,殿下又染上了风寒,我当时慌极了,恨不得立刻传书回皇城,还是殿下拦住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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