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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闻经干吗要封她为公主?方翦娥跑得气喘吁吁,老宫女在身后追她,因为腿脚不便速度落了下去,慢慢与方翦娥距离越拉越大。
过路的侍卫与宫人都惊讶地看着方翦娥出现,“翦娥娘子?”
方翦娥眼下实在没有礼仪可言,她的洁白罗袜都在地上弄乱弄脏了,平日没怎么梳妆,头发上装饰也不多,随便跑一跑发髻便松散了。
可这些都无碍观瞻,她停下脚步,面白如玉,如同倾诉直接问人,“裴闻经为何要封我?”
那头匆匆赶来代替裴闻经传话的人道:“翦娥娘子,那是陛下心疼你,陛下说,以后你就不是没有身份的人了,旁人问你来处,你可直说你生在宫中,问你姓甚名谁,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不想说的,便是那些人没资格知道。”
这些日子方翦娥总像无垠之根出现在宫里,困惑她已久的身世也得以解决,但她在裴闻经身边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哪怕她自己扯了面好友之女的大旗,也遮掩不住她来路不正的味儿。
现在裴闻经一赐封,方翦娥的身份也就明朗了,以后谁能说她是野种?
同样跟方翦娥觉着这是梦的老宫女,对裴闻经的赏赐并未想的那么乐观。
她忧心忡忡,方翦娥俨然高兴坏了,这一刻仿佛天底下的人都爱她。
出了裴闻经的书房,短暂离开一阵又回来议政的臣子听着宫人前来回禀方翦娥失仪这件事,对裴闻经道:“陛下还是太仁义了,如此善举,厚待罪人之后。方贵妃当年,千不该万不该背叛陛下……”
方翦娥的身世,从她从冷宫出来起,不少臣子已有猜测,外加裴闻经亲自陪她竟然去了方府,对她的身份就有了盖棺定论。
她是方贵妃的女儿,而裴闻经曾经娶了她娘,做过多年夫妻。
论方贵妃的行径,整个方氏一族,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如今还有这么个孽种,任由她长大了,还被留在裴闻经身边。这不是仁慈是什么?
有臣子摇头反对,“此女,陛下还是不可多留。”谏议还是随手打发了。
裴闻经闻言仿佛没放心上,他抬手打断大臣们的对话,“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就当补偿她生长在冷宫十六年,无人问津吧……”
他下了定夺,群臣哑口不再有异议。
对方翦娥来说,好事接连不断,不止她被赐封,她的求情也发挥作用,被幽禁幽室的裴元杰不日就被放了出来,只是暂时还禁足在他自己的宫殿。
百倦堂里,何少傅跟裴吉芸脸色勉强好了许多,“多谢你,翦娥。”
何少傅在这事上感谢她,身为皇子老师,若是裴元杰有哪点不好,他也是会被朝野里的大臣指责,认为是他教导不力。
没有哪一位皇子的老师想要背负骂名,更何况裴元杰日后会继承这座江山社稷,没有人想看他因为一件小事,一个女子就中道崩阻。
裴吉芸哼声,神情复杂审视着方翦娥,她没有道谢,而是想不通万般不解和嫉妒的问:“阿耶为何要封你为公主?他有我这个女儿难道还不够?”
方翦娥当然不会任她冲自己发脾气,她直接背过身去不理裴吉芸。
裴吉芸若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去问裴闻经,她可没有解答的义务。
方翦娥示意何少傅,“该上课了,不要耽误进度。”
竟也有一天轮到她来催促教学,方翦娥自认她现在身份不同,也该知书达礼,多领会些学识充沛自己,免得任谁来了都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说她肚里没墨。
上完课,方翦娥带上在百倦堂写的字本回到寝居。
老宫女正在与其他宫人整理室内,无心顾及她,只招呼了句,“翦娥,有吃的在桌上。”便接着忙起来。
方翦娥“哦”了声,在屋内待了没一会儿,待到老宫女抬头时,忽然又没了身影,“翦娥?”
没人回应。
裴闻经推开房门,还没踏进去就察觉到异样,他挥挥手,没让身后宫人入内,独自走了进去,将门关闭。
他透过窗望了眼另一边的寝居,夜灯亮了,老宫人一脸疑惑在殿外附近找着什么。
裴闻经收回目光,走到他就寝的床上,那里隆起不平整的弧度,他随意逡巡了下四周,随即停在床沿旁,“是朕帮你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那团鼓起一动不动,裴闻经便抬手掀开被褥,被迫暴露的方翦娥满脸慌张地露出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闻经:“你郑姑姑在殿外找你找疯了,谁知道她要找的人就藏在朕的床上。还不快叫她把你领回去?”
方翦娥听到了屋外好似老宫女的呼唤声,她瞪了眼裴闻经,好像他说的话多么无情,他还不希望她在这?
方翦娥钻出裴闻经的衾被,下榻找鞋,“走就走,谁说我要留了!”
她下学后回了寝居,郑姑姑忙她才没打扰她,左右无事她便来看看裴闻经的屋子,转着转着就在他床上躺下了。
当然也不是故意要睡着的,她刚醒就听见他回屋的动静,来不及收拾就只能躲起来了。
方翦娥看到她散乱的鞋,才知刚才问裴闻经是怎么发现的,说的就是傻话,左右乱摆着一只,谁还不知道床上有人?
方翦娥穿上一只,跳着脚去找另一只,正要把它穿上,忽然有人踩住了它。
方翦娥愣愣地抬头,质问裴闻经:“你踩我的鞋子做什么呀?”
得罪他的又不是鞋,而是她。
不曾想裴闻经当着她的面,不仅踩住方翦娥的鞋面,还在下一刻,一脚给它踢远了,让方翦娥大惊,讷讷问:“你把它踢走了,我还怎么走啊?”
裴闻经笑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把方翦娥从地上拉起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当他的寝居是什么地方?铺好的床榻被方翦娥弄的一团乱,说她两句,她便想甩手跑了,有这么好的事?
方翦娥被他力道扭住手,动弹不得缩在裴闻经怀里,她偷偷轻嗅他的气息,暗藏不为人知的心思,都不敢与此刻咄咄逼人的裴闻经对视,红着脸嗓音娇嗔到腻人,“那你,你想把我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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