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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翊琛听出了那冰冷的戏谑:“想让我听你的话?”
他回头看着任映真的背影,对方开门时黑发微微一晃,吐字柔软清晰:“先去杀一个人吧。”
小说家回头对他展颜一笑:“随便谁都好。”
“我家里人说过,不要听一个人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走出图书室。
“杀一个人?”张翊琛问。
图书室里只剩下他了,书架投下的阴影好像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拧开门追出去,反手带上门,没有见
;到任映真,别提背影了,裙摆也没有。他才往前挪了两步,就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在自己差点绊倒的地方有一块不太规则的暗褐色污渍。
看来托马斯被拖行的时候经过这里。
污渍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的动作蹭开了,刚才把他绊进图书室的很可能也是这个东西。一个微微发亮的硬物尖端向外弹出。
他蹲下在潮湿冰凉的长绒里摸索,触到了一个薄而坚硬的方角。他捏着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
深灰色的金属卡片,他也有一张。
罗斯林庄园最开始发给他们的邀请函。
摸起来发黏,背面比正面更潮湿,沾着什么东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给自己打气,把它凑到眼前,借着高窗投下的光线辨认。
指腹蹭掉了其中一块湿痕,立刻沾染上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半凝固的糖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是血。
他猛地缩手。
也许是因为刚刚擦过,或者手指的温度影响,当然,他更怀疑只是心理作用下的想象,几个原本模糊的字母诡异地浮现出来:
“Dear&bp;ThOmaS”
亲爱的托马斯。
是托马斯的邀请函,为什么在这?是任映真?还是托马斯挣扎的时候……
咔嗒。这声音来自他背后的图书室门扉。不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而是像有什么沉重且富有韧性的东西从门板的另一边轻轻抵了一下。
他慢慢地、慢慢地回过头,门关着,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丢开那张卡片,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条走廊。
杀一个人。
任映真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烙进了他的脑海,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往前走,但每走一步,那个念念头就在脑中再凿一下:
杀谁?怎么杀?
真的要为了任映真去杀人吗?
他下楼,左拐,只想离其他人在的地方越远越好。胃里空空如也,叫本杰明吓过那一遭,他从早晨起来就粒米未进,现在头重脚轻。
也许吃点东西会好起来吧。这念头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吸走了缠绕他的恐惧之蛇。只要他注意一些,应该不会吃到被下毒的食物。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纯路人,从任映真频道来的,小张哥一直是这个画风吗
嗯嗯……不是,追这哥频道的录像卖得都挺好的,你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他驱动着灌铅的双腿把自己带进厨房,目标明确:食物,任何能塞进嘴里让他不至于倒下的东西。他找到几个还算松软的小餐包,强咽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垫着,那念头就再次火烧火燎地翻滚起来。
因为吃东西后似乎有了力气,它就越发凶猛地噬咬着他的神经。
随便谁都好。
只要你杀死一个人,我就跟你走。
啪嗒。一盏铜质古董壁灯忽而亮起,灯光猛地刺入眼底:大概是电路接触不良。
但那一瞬间的光照亮了他手边料理台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剔骨尖刀。
它细长、笔直,冰冷,像一截凝固的寒光。不知道谁用过后随手放在这里的,刀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处理生肉时留下的暗红色碎屑,让它闪烁着一种近乎活物的、湿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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