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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波拉先生……”
苏试跨出屋门,追上科波拉。
“等待死骨与未坏死的骨头自行分离吧,剩下的只能交由神明了。”科波拉头也不回地道,“我无能为力,你也一样。”
苏试知道现在请科波拉留下也是强人所难,难道要让他为了手术先和父亲决斗吗?
乌云遮蔽月亮,暗夜中只剩二楼窗口漏出来的一点光。
苏试伸出手接住那一点光,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其实苏试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对是错。
可是又有谁来为他照明前路呢?他只能试着踏出一条路来。
他正要收回手,一只手将一瓶药罐放到他掌心,科波拉去而复返:
“将这个洒在伤口旁,可以保持创口干燥。”
苏试忍着眼泪道:“谢谢。”
科波拉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母亲看护着埃里克,苏试只能睡在厨房的稻草上。
冬天的时候,一家人都会睡在灶坑旁,和那头母羊挨挤在一起,指望着一点火星冒出的热气取暖。
等到下半夜,母亲回了房,苏试才轻手轻脚上了楼。但是卧室被从外面用铁锁锁上了,看来父亲是打定主意不让苏试再接近埃里克。
但苏试并没有放弃,他转到楼下,像一只轻灵的猫,手指探索着墙壁,借着一点儿月光爬上二楼的窗口。
窗户被亚麻布蒙着,苏试摸到布料与窗框之间的缝隙,将手伸进去,拔出了插销。
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间,借着月光看到埃里克躺在草褥上,头顶伤口盖着一块折叠的毛巾。
苏试将毛巾取下,小心地在他的伤口周围洒上药粉。
他摸了摸埃里克的脸,发现他肌肤的温度比原来还要高上许多。
苏试用毛巾浸了冷水,为他擦拭脸颊和额头。
“……巴鲁?”
苏试从瞌睡般的恍惚中醒过神来,看到晨曦的光芒映上埃里克苍白灰败的脸。但他的一双黑眼睛十分明亮,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有精神。
“你觉得怎么样?”
“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就是有点冷。”
苏试帮埃里克掖上被子。
埃里克先伸手在怀里摸索几番,又转身去摸枕头底下。
“怎么了?”
这一点动作似乎使埃里克感到疲惫,他先重新让自己躺下,匀了两口气才把手中的黑乎乎的东西递给苏试:
“给你的,我都没让妈妈看见。”
苏试接过来,对着窗口的微光才能认清这是一小块腊肉。
而且这肉看起来还被狗啃过了。
苏试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道:“……你哪弄来的?”
埃里克露出得意的笑容:“打赌赢的。”
他又催促道:“你吃吧,吃过了就不能再生气了。”
苏试道:“我没有生气。”
“……如果不是我告诉祭司,你也不会变成阉人……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和好吧?”
“……好。”苏试伸手握住他发烫的手。
埃里克弯了弯手指,握住了弟弟的手。
苏试啃了口那硬邦邦的肉,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的咸味。
埃里克听他不出声,就问道:“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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