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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被贺侯爷当着小辈吼了,面子上挂不住。
她想着如今贺侯爷也不过是个弄丢了祖业的白身,一时间胆从心中起,“我闭什么嘴?”
“眼见着咱们家,锅都快揭不开了,你还要去管什么闲人?”
“你把水氏找出来了,她是会给你银子使,还是会跟着你回这小院子吃苦受罪?”
贺侯爷断送了侯府基业,本就心虚,如今还被沈氏当面指责,只觉得面子都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可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决不能被动摇。
他一脸铁青的看着沈氏,“你要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不下去,那你就回你的沈家去!”
此言一出,沈氏当即呆愣在原地,“你,你竟要休了我?”
连水氏都有放妾书,她为侯府尽心劳力这么多年,最后却不配被善待么。
再说,沈家是些什么人,她就不信贺侯爷不清楚。
她如今一把年纪,侯府还落魄了,这个时候她被休回去,难不成还有什么好日子等着她不成?
想到此处,她恶狠狠的看向贺侯爷,“你要休我?”
“你有什么资格休我!”
“我为公婆尽孝,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后宅,打理家业。如今你落魄了,我还跟着你吃苦受累,你有什么资格休我!”
贺侯爷刚才之言,也不过是一时冲动。
可如今被沈氏叫破,他反倒是架在了火上,不休她,似乎显得他这个一家之主,说话没有权威一样。
贺侯爷正要梗着脖子,说违心话的时候。
谢嬷嬷走到两位急红了眼的主子跟前,传达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适才醒了,听见主子们说的玩笑话,也不敢当真。”
“她老人家说,如今家道中落,以后全靠一大家子齐心协力,子孙后代才能有好日子过。”
“近些日子,她身子欠安,便有劳大夫人搬过去与老夫人同住,日常也好照料她老人家一二。”
“可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住在这个小宅子里,难免会磕磕绊绊的,便不能没个主事的人。
此事,便有劳二夫人先把家掌起来。”
“至于几位老爷和公子们,老夫人的意思是,趁着如今还有点儿物件能典当,换口饭吃,便先在家好生琢磨琢磨,以后要靠什么营生?”
“一家子,三房人,总不能坐吃山空。”何况,他们本就没什么家当,连换洗的衣服都还是昨个儿出府的那一身。
谢嬷嬷说完,对着主子们行了一礼,便强硬的将沈氏拉走了。
沈氏原是不想走的,她的管家权被剥夺了,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
但谢嬷嬷一句,难不成当真要跟大老爷争辩休不休妻的事?她这才偃旗息鼓,不情不愿的跟上谢嬷嬷的步伐。
要谢嬷嬷说,如今这家,唯有詹氏能当好。
要是交到沈氏手里,没准儿过上个两日,便又米缸见底了。
詹氏看着桌子上那一堆,沈氏还没来得及收入囊中的财物,心里却并没有独揽掌家之权的喜悦。
倘若是从前的侯府,她还能私底下庆贺一二。可如今在这脚跟都打不转地儿的小宅子,这个家有什么好当的。
左不过是算计过来,算计过去,最后还不落下一句好话。
她脸上的愁云,肉眼可见的堆积了起来。
金氏一脸羡慕的上前,又想奉承两句,詹氏凉凉的瞧了她一眼,“你来?”
金氏眼里略过熊熊火焰,又瞬间被掐灭,“二嫂就别打趣我了。”
一双眼皮却像是黏在了桌子上那堆杂七杂八的财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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