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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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太后的鸿门宴（第1页）

这深宫里，帝王的青睐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护身，也能招祸。

沈沐很清楚，自己早已成了太后及其背后势力的眼中钉。果不其然，平静日子没过几天，一张织着金凤纹的请柬就送到了揽月轩——太后要在三日后于长乐宫设赏菊宴，特意点名要他出席。

这分明是场鸿门宴。

送走传旨太监后，沈沐摩挲着请柬光滑的缎面，眼神沉静。太后选择在公开场合难，意图再明显不过：她要当着后宫妃嫔和皇室女眷的面，彻底撕掉他的外衣，将他打回的原形。

三日后，长乐宫花园内菊香馥郁，衣香鬓影。

太后端坐主位，雍容华贵地接受众人朝拜。下几位高位妃嫔珠翠环绕，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随众行礼后被引至末座的沈沐身上。

宴席伊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一派祥和。然而空气中无形的压力，比刑场更令人窒息。

酒过三巡，太后放下玉筷，执帕拭唇，笑吟吟地看向沈沐：沈待诏近来颇得圣心，连哀家这长乐宫都听闻了你那之说。不知今日满园秋色，可入得了你的图？能否看出在座诸位，谁心神安宁，谁又思绪不通

话音一落，满座皆静。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沐身上。

这个问题何其恶毒。若推说不能，便是承认之说是空谈；若真敢点评在座贵人，便是狂妄无礼，其心可诛！

几位妃嫔当即色变，看向沈沐的目光顿时充满警惕。

沈沐从容离席，行至场中，向太后及众人施了一礼：太后娘娘说笑了。之说是助人自省、调理心神的学问，意在认清本心，绝非妄断他人。且人心瞬息万变，受环境心境所扰，岂能如相面般轻下断语？臣资质愚钝，尚未修得这等神通。

他先划清界限，将定位为自省之学，巧妙化解了太后的刁难。

太后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笑意更浓：哦？倒是哀家误解了。看来沈待诏的医术，只能用在陛下身上了？这话更是诛心，暗指他谄媚君王。

沈沐面色不改，朗声道：陛下心系天下，心神耗损关乎国运。臣蒙陛下不弃，以之理辅以调息之法，略尽绵力，此乃臣之本分。至于他人，非其人不传，非其时不言，此乃传承之规，亦是对他人心神之尊重。

他将医治萧玄提升到关乎国运的高度，又以传承规矩为由，显得不卑不亢。

太后碰了个软钉子，面色微沉。

侍立一旁的林贵妃见状，轻笑着接话：沈待诏好口才。只是不知若有人患了疑难杂症，药石罔效，你这之说可能妙手回春？

她示意宫人带来一个面色惨白、神情恍惚的宫女。那女子眼神涣散，时而惊恐四顾，时而痴笑自语，显是神志不清。

这是浣衣局的彩屏，林贵妃掩唇道，月前突离魂症，太医院束手无策。沈待诏既能令盲者复明，想必对此症也有良方？

压力再次袭来。这离魂症远比先前癔症性失明复杂，若处置不当，此前营造的神奇形象必将大打折扣。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沈沐走近细察。只见彩屏瞳孔散大，对周遭反应迟钝，显有幻觉妄想之症。他假意整理衣袖，迅疾探手触其顶，果然摸到一处隐秘肿块。彩屏吃痛轻呼。

沈沐心下明了，又取银针在她眼前轻晃，见其瞳孔对光几无反应。再观其行止，虽看似狂躁，却步履虚浮如踏舟上。

这一番查探，他已有了论断。这宫女绝非寻常疯症，分明是头部受创所致，且似曾服用不当药物，加重了病情。

沈沐转向林贵妃：娘娘可知此女病前可曾受伤？譬如头部撞伤？

林贵妃眼中慌乱一闪而过：本宫怎会知晓？不过是个浣衣局宫女罢了。

这时彩屏突然激动起来，挥舞手臂尖叫：别打我！井里有鬼！手指胡乱指向园中一口枯井。

沈沐目光锐利地扫过枯井，又见林贵妃指尖微颤，心下已然明了。这宫女怕是目睹了什么不该看的事，被灭口未遂，受创后又被人用药加重症状，充作对付他的工具！

他转向太后，沉声道：太后明鉴，此女之症非寻常，乃心神受外力重创，更被药物所扰，思绪濒临崩溃。臣需金针数枚，清水一碗，请闲杂人等退后十步，容臣一试，或可问出病因线索。

他直言外力重创邪门药物，令林贵妃霎时面无血色。

太后眼神一沉，命人取来金针清水。沈沐令内侍扶彩屏坐下，选取安神穴位稳健施针，同时在耳畔温声引导：莫怕，此刻无人伤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谁伤的你？

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安抚之力，辅以金针之效，彩屏挣扎渐止，涣散的眼神微凝，唇瓣哆嗦着吐出只言片语：贵妃簪子井看见

虽含糊不清，与二字已足够引人遐想！

林贵妃猛地起身，面无人色：胡言乱语！

太后重拍桌案，凤目含威：够了！

她冷冷瞥了林贵妃一眼，后者战战兢兢地落座。又看向沈沐，目光复杂难辨——震惊、恼怒、忌惮，兼而有之。

本想借这女子打压沈沐，反被将了一军，险些牵扯出更大丑闻！

沈待诏果然手段不凡。太后几乎咬牙道，此女既敢污蔑贵妃，神志昏乱之言不足取信。带下去严加看管！立即命人带走彩屏，断绝了深究的可能。

她望向沈沐，脸上重拾毫无温度的笑意：今日赏菊宴，倒是劳沈待诏费心了。哀家倦了，都散了吧。

宴席草草收场。

沈沐躬身退出长乐宫，身后是无数道意味各异的目光。

这一局，他虽未根治彩屏，但点破外伤与药物之疑，引导她说出关键线索，已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之学在探查病因、安定心神上的独到之处，更隐隐揭露了林贵妃的阴私，可谓大获全胜。

然而，他也彻底将太后与林贵妃得罪至深。往后的风波，只怕会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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