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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第一次用语音写作,总有些不习惯,写作的时候可以一边写一边删删改改,而说话的时候,一句话说了觉得不合适,录音不能退回去,就只能接下来一句重说。
顾修试着减慢语速,给自己充足的时间思考,以帮助自己捋顺逻辑,减少重复的情况出现。
半个小时之后,顾修终于停了下来。
他点了暂停,而后重播自己刚说的内容。
说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听的时候却发现有的地方说得磕磕绊绊的,语速慢下来之后,跟正常听到的说话语速不太一样,听起来也觉得有些别扭。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给周行发了条微信,跟他说录制好了。
这是他出现不能读写的状态之后第一次写下来的东西,虽然有些磕磕绊绊,心底却还是有些激动,还是想要让人看看的。
顾修拿出放在行礼箱里的电脑,这个软件也有电脑的版本,顾修让周行在电脑上登录了他的账号,他在手机上说的内容自动同步到了电脑上。
周行将文字内容复制到了word,然后点开语音。
见顾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周行也觉得自己可能会反反复复听这段话,外放会有些打扰顾修,于是拿过了耳机,插到了电脑上。
顾修说这些话用了半个小时,周行校对这些却用了足有一个小时,等到周行终于校对好之后,又将文字保存发送给顾修。
顾修用另外一个可以语音朗读的软件打开了文件,而后点了朗读。
许是因为是自己写的东西,顾修这次再听这些内容倒是没有之前听书的时候感觉那么别扭了,他又让周行帮忙修改了两处之后,便将文件给谢杰发了过去,同时跟他说了他现在正在尝试使用语音写作的方式,同时没忘了夸周行。
周行坐在顾修的身边,听他跟谢杰得意洋洋的夸自己,忍不住失笑。
两个人忙了一晚上,眼看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周行当下催促着顾修去洗漱。
顾修洗漱出来之后,周行在他脸颊亲了亲,问道:“我想留下,行么?”
他有些喜欢早晨醒来就能见到顾修的感觉,原本昨天只是因为顾修怕打雷,所以想要陪他一晚,这会儿他却有些想要赖着不走了。
顾修没回答他这话,只笑着推他去卫生间,“快点去洗漱。”
周行轻笑,顾修虽然没说行不行,但没让他拿着洗漱用品离开,还催他去洗漱,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周行前一天晚上因为怕两个人刚在一起,进展太快会显得突兀,从而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敢做,这会儿胆子却大了些,颇有些得寸进尺的味道,不仅把顾修按在床上吻,手还不老实的探进了他的睡衣。
顾修的皮肤白皙又光滑,只让他觉得爱不释手,直至两个人都在失火的边缘,他才终于停下了动作,不敢再胡闹。
谢杰在第二天早晨才看到顾修发来的文档和消息,顿时兴奋的打开了文档,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他看完之后一连给顾修发了好几条消息,光这样还不满足,他又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告诉大家顾修现在很好,也把顾修正在尝试用语音写作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顿时,谢杰的朋友圈下面多了一圈儿的留言。
因为前一天胡闹的晚了,顾修和周行起来的有些迟,好在丁乐这个夜猫子比两个人醒的还迟,不然见到两个人从同个房间里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打趣他们呢。
三人早饭过后谢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修接通了电话,谢杰先是在电话里祝贺他找到了重新恢复写作的办法,在这之后跟他说了另外一件事。
有出版社编辑通过他的朋友圈知道了顾修现在开始尝试用其他方法创作的消息后,询问顾修如果能够恢复写作的话,能不能写一本关于抑郁症的书。
顾修现在在这方面很受人关注,这出版社编辑选顾修,选这样的题材,都不让人觉得意外,但这件事本身有利有弊,具体的还要看顾修怎么想,谢杰将是否答应这件事的权力交给顾修,让他自己思考,告诉他结果就行。
丁乐在一边儿大概的听了两句,询问顾修具体是什么情况。
顾修当即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丁乐听言眉头微皱,“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得多想想,现在虽然已经有很多人理解你,站到了你这边,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人对此并不相信,认为你用抑郁症做托词,或者认为你在凭借这件事炒作。你若是再写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怕会有人说你借抑郁症赚钱,这对你的名声并不好。”
“你现在既然已经恢复了写作能力,以你的人气,无论你下本书写什么,都是不愁销量的,你其实没有必要碰这个……”
这么说着,丁乐也不免感慨起来,“这个世界真奇怪,一方面社会上对抑郁症完全不了解或者一知半解的人多得是,抑郁症污名化的情况仍旧严重。另外一方面却有一些人自以为对这种病很了解很熟悉,莫名的在网上攻击抑郁症患者,认为他们矫揉造作,认为他们得病全是自身的问题。还有更为可笑的,明明没病却装病,好像得了抑郁症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无端的给自己扣上这顶帽子,还到处宣扬……”
丁乐说的这些顾修又何尝不知道,不了解、污名化、过度畏惧、一知半解、抵触和过度消费的现象同时存在,仅仅是一种病而已,却让整个社会对此存在太多不同的声音。
顾修也知道答应写这本书,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但他沉吟片刻后还是说道:“你说的我都清楚,但我想,既然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既然我有这个力量,我总还是该为这个群体做些什么。”
“这个社会对于所有事物的看法总是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勇于发出自己的声音,很多事情才能渐渐被人们所了解,所重视,才能逐渐改变这个社会的意识形态。”
“像是同性恋,最早同性恋被当成一种病态的不正常的现象,即使是自称思想开放的西方,在早期发现同性恋后也会将那些人处以火刑,那个时候几乎大部分人都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态的不正常的现象。就连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都因为是同性恋而被迫进行药物治疗,最后不堪忍受选择了自杀。”
“但在同性恋群体的不断发声之下,越来越多的人了解他们、包容他们,同性恋渐渐的不被视为一种疾病,到现在很多西方国家对同性恋都抱有一种很宽容的态度,甚至很多国家承认了同性婚姻的合法性,这不正是社会进步的体现吗?”
“如果古往今来没有那么多人勇敢的站出来,勇敢的为自己的群体发声,便不会有现在的改变。”
“或许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社会的认知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但只有抱有希望,努力去改变,这世界才有可能会如你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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