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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男人眉头皱起来了:「我跟你们讲,这种事情,你们的朋友大概率是被骗了。这里常有人被骗,尤其是年轻的小姑娘,生活遇到事了,去山里找大师,大师跟她们讲,帮她们清除身上的污秽这种事你去哪里打听打听,都多得很。我劝你们不要再找你们的朋友了,直接去报警比较好。」
&esp;&esp;听闻这话三人都傻了眼。主要是男人打扮的周武正王,一副一本正经的架势,着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esp;&esp;他们亦步亦趋地跑出餐馆,在混乱的自行车和电驴之间穿梭,谁也不知该往哪里去。路边低矮的房屋好像老人的牙齿,墙上画着风格不一的涂鸦,有很多奇怪的小人,有笑脸的,有小树,小房子,太阳,紧跟着是男人的生殖器女人的胸部,周围点缀着很多凌乱的陪酒广告。
&esp;&esp;那天天气很热,比台湾的气候还要闷,海风裹着咸味吹到他们黏腻的皮肤上。三人漫无目的地搭电驴车回到旅店,又觉得在这里耗费一天无意义,便准备动身前往刚才餐厅老闆娘所说的那个山里的村落。
&esp;&esp;他们坐着大巴,沿着国道北上,抵达dacn时正是下午两三点鐘,便先找了当地一家旅店打算住下。旅店是所谓的温泉旅店,装潢却看上去得有上百年。前台的姑娘刘海带着捲发桶,剪指甲的「咔咔」声震天响,指甲盖崩得到处都是。
&esp;&esp;「请问,这附近有什么有名的庙吗?」办理完入住之后,梁宇晨思考了一下措辞,试探着开口问道,对方却不搭理。
&esp;&esp;三人只得作罢。刚转过身,那前台的姑娘却发话了,英文的口音很重,难以辨认,声音像是黏在上顎一般,慵懒又散漫,「这附近的庙多了,你们找庙做什么?」
&esp;&esp;梁宇晨依旧搬出那套说辞:我们来自台湾,我们有个朋友受了刺激,被人推荐到菲律宾来找大师,我们担心她,就追过来了,如此这般。
&esp;&esp;「骗人的吧。」姑娘低头闷哼了一句,继续剪指甲。
&esp;&esp;「咔!咔!」
&esp;&esp;他们在周边走了几个鐘头,直到天都擦黑了,仍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在街边一家米线馆子匆匆解决了晚饭,三人大概是都累了,连梁宇晨都保持着沉默,只是自顾自吃米线。
&esp;&esp;「我看我们这样搞根本没用,」最后先开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邱野,「我们这样折腾了一天,一条街上能问的人都问了,一大半人都告诉我们是骗人的,还有些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我们还是打道回府报警算了。」
&esp;&esp;梁宇晨嗤笑一声:「打道回府?然后就任凭若彤在这里失踪?我看你是觉得这事情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是吗?」
&esp;&esp;「是啊,」邱野眯起眼睛,黢黑的瞳孔里反射着不知哪来的火光,「我倒是想和这件事情有关呢,我看是你们迫不及待的把我排除在外,你们可是高兴坏了吧,两人背着我偷偷搞事,还带着我,显得我像个傻逼一样,很刺激是吗?」
&esp;&esp;谭子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放下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esp;&esp;邱野的身子向后仰倒,翘起了二郎腿,膝盖肆无忌惮地撞上了旁边的椅子,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滋啦啦」的悲鸣。「我问过你无数次了,那天晚上我们从医院回学校之后,你和梁宇晨说了什么?如果你们之间没有秘密,那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讲的?」
&esp;&esp;「我告诉过你了,我们是在讨论若彤的事」
&esp;&esp;「哦,是啊,」邱野烦躁地打断她,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那我看明明可以只有你们两个人来,为什么还带上我?是要我给你们两个做证婚人吗?」
&esp;&esp;谭子墨更加恼火的裂开嘴,上唇捲了起来:「天哪,你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esp;&esp;邱野同样对她的反问感到诧异,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你们两个背着我讲笑话,还想让我看不出吗?我已经忍了你们够久了」
&esp;&esp;谭子墨「哐当」一声站了起来,引来餐馆里其他食客的侧目。可她全然不觉。如果换作是曾经的她,大概早就会变成突然缩起来的刺蝟那样沉默着躲到角落里去了,然而此刻,她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原本娇小的肩膀展开着,好像松树张牙舞爪的枝叶。
&esp;&esp;「还轮不到你来忍我。」她低声骂道,双眼圆睁,像是绚丽的、盛放的花朵。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她便像风一样离开了。
&esp;&esp;邱野想要追上去,却被梁宇晨抓住了手腕。他下意识地想要随着对方压在他皮肤上的力量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又很快回过神来。他甩开梁宇晨的手离开餐馆,然后在路边停下了。
&esp;&esp;隔壁是一家便利店,门口有几人挤在一起抽烟,迫不及待的模样好像刚买到一盒,就要把全部吸乾抹凈。邱野没抽过烟,但他在暑假回老家的时候,会一整天一整天地淹没在他继父浓重的二手烟迷雾里。
&esp;&esp;那个瞬间,他突然很想抽一根烟,体会一下足以让这几个陌生的男人如此沉溺其中的天伦之乐。
&esp;&esp;如此,他是不是能忘掉其他一切?
&esp;&esp;梁宇晨火急火燎地跟着闯出来。他抬起手来抓住邱野的肩膀,又再一次被后者甩开。「喂,」他有些急了,面红耳赤地一掌推在邱野的胳膊上。这一掌似是点燃了战火,邱野被推了个趔趄,稳住重心之后,拳头就飞了回去。梁宇晨的脸刚巧接住了邱野那骨节分明的指关节,好像石头砸在鼻樑骨上。
&esp;&esp;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路边有几人围上来,连刚才他们吃米线的餐馆老闆都出来看热闹,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议论着。
&esp;&esp;周围的目光很快让邱野喘不过气。他的视野慢慢变黑,变暗,即便此刻热烈的夕阳透过树枝和低矮的楼群洒过来。他更加招架不住的是梁宇晨的攻击。对方虽然比他矮了半头,但勤于锻炼,手上的力气比他大上几分。他很快就被梁宇晨的一记重拳锤打到地上,继而落魄地,狼狈地爬起来,嘴里满满的铁锈味。梁宇晨直勾勾地凝视着他,显然并没有打算给他提供一个怒气宣洩的出口。
&esp;&esp;很明显,梁宇晨并不认为自己亏待了邱野或是怎样,只认定他的这一番行为是无理取闹。
&esp;&esp;邱野捂着嘴朝街对面跑去,差点撞上路过的电轮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小镇傍晚的寂静。梁宇晨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在身后边追边喊,「如果你清醒一点,就别试图用拳头跟我解决问题,喂——」
&esp;&esp;邱野虽然打架打不过别人,但他跑步很在行。
&esp;&esp;「打不过就跑,你算什么啊?」
&esp;&esp;泪水终于从邱野狭长的眼角渗出来。他不敢回头,因为他不能让梁宇晨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他闷着头,只知道往旅店的方向跑,梁宇晨的喊声还在后面清晰可闻。「你他妈的窝囊废,只敢跟子墨一个女孩子发火吗?」
&esp;&esp;窝囊废,呵你以为这样骂我可以伤我分毫吗?我从小被骂过太多次「窝囊废」了。我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没有主见,随波逐流,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连和陌生人讲话都有障碍——
&esp;&esp;「你想知道我们两个那天夜里说了什么?好,我可以告诉你。」梁宇晨的话低沉而有力地传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声音里的那股独属于少年的高亢也消失殆尽了。邱野的步伐随之减慢,他能清晰地听见梁宇晨的喘息声从后方一点点逼近。
&esp;&esp;「子墨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esp;&esp;他们在旅店门口停下脚步。邱野终于回过身来,他眼角渗出来的汗水早已被晚风蒸发乾净。
&esp;&esp;「什么?」他尖声问,「你在说什么鬼话?」
&esp;&esp;梁宇晨追上他,圆润的脸蛋好像晚霞一样红。
&esp;&esp;「子墨」他喘着气说,「子墨,她想要救你。」
&esp;&esp;「因为不久之后的你——」
&esp;&esp;不久之后的你,似乎会死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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