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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巨响即刻回荡在静谧的深夜的楼道里。
&esp;&esp;梁宇晨毫无徵兆地飞起一脚,踹得他自己跟着后退了几步。他满脸通红——在黑夜中只显得更黑。「妈的!」他又紧跟着喊出来,声音在死寂一样的校园里回荡了几圈。
&esp;&esp;「你发什么疯?」谭子墨惊叫道。
&esp;&esp;「我看你才是疯了!」梁宇晨毫不示弱地回嘴,他弯下身来,不顾上面的雨水,直接坐在树林边的长椅上,揉着自己刚才一时兴起踹在椅子腿上的脚,「我搞不明白,这种时候你还在开什么玩笑?『穿越』?这种事你讲给我五岁的外甥,他都不一定信了!」
&esp;&esp;雨伞被打落,弹跳着蹦出去几寸,激起很多雨滴,最后了无生气地歪斜在地上。
&esp;&esp;谭子墨不着痕跡地躲远了几步。雨更小了,像硬挤出来的泪水,淅淅沥沥地落在他们之间。梁宇晨在无意识地踩地上的水坑,那毫无规律的水花和地面的击打声让她焦虑又惊慌。她着实无法忍受每一次向别人吐露自己的秘密时所经受的不信任或是驳斥,好像这世界上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是超能力方面的专家。他们要么是当她在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要么觉得她疯了,而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为什么会这样。
&esp;&esp;谭子墨突然意识到曾经有一个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几乎快忘了即便那个人连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时候。
&esp;&esp;那个只存在于她一个人的未来的邱野
&esp;&esp;在那个瞬间,谭子墨的内心突然闪过一丝迟疑:此刻的自己会不会找错了人?会不会和邱野道明真相才是更好的选择?
&esp;&esp;她没得选了——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啊,作为一个能够穿越回过去的人,她此刻却没法做选择。
&esp;&esp;谭子墨深吸一口气。在这种时候,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平稳住呼吸之后说,「无论你现在相不相信我,我都要跟你说明白。我在这之前就知道会出事。如果许若彤去凌云实习的话,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esp;&esp;「对、对,你跟她这么说过,」梁宇晨气急败坏地说,「她告诉过我。我们都觉得你这是在咒她!子墨,你说这些话,换了谁都听了不舒服——」
&esp;&esp;「可现在不好的事情确实发生了,不是吗?」谭子墨恼火地打断他,「我提醒过她,也提醒过你!」
&esp;&esp;「你这种自说自话算什么提醒啊?」梁宇晨抬起手来在半空中比划,大张旗鼓地喊道,「让我来告诉你,你未来会死,因为我能预知未来!是这样吗?!」
&esp;&esp;谭子墨很想反驳,但她的喉咙被攥着,发不出声音,还有一股很猛烈的酸痛感沿着鼻腔衝进脑子里,那让她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眼眶肿胀,泪水就快渗出来。她来回踱了几步,雨水落在燥热的鼻樑上刺得生疼,然后她终于得以张开嘴,语气中的委屈让她自惭形秽。
&esp;&esp;「这不一样。」她低声嘟哝道。
&esp;&esp;「什么?」梁宇晨烦躁地追问。
&esp;&esp;「我并不是预知未来,」她闷声说,「我刚才告诉你了,我是从四年后穿越回来的。」
&esp;&esp;「随便你,预知未来还是穿越,对我来说都让你听上去像个疯子。」
&esp;&esp;「但你不能否认,如果你和若彤能像邱野一样接受我的提议,不去凌云集团实习,事情就不会发生,不是吗?」
&esp;&esp;梁宇晨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你不能指望我们像木偶一样听你的话——」
&esp;&esp;「可现在若彤出事了!」谭子墨愤懣地打断他,「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疯了、不管你接不接受,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需要做的是去想想该怎么解决,对吧?」
&esp;&esp;「解决什么?」梁宇晨默然道。
&esp;&esp;「就像你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esp;&esp;两人的争吵终于告一段落,沉默让他们逐渐和深夜的沉寂融为一体。过了几秒,谭子墨觉得周遭着实过于静谧了,直到那时她才发现——
&esp;&esp;她抬起头来,不远处的树林举起树枝互相拍打,把水抖落到地上,泥土伴着草气飘向树林旁的小池塘上。那里养着一群鲤鱼,在无人打扰的深夜里跃出水面,又落回去,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她隐约记得,自己和许若彤考试前总会在池塘边散步,带些麵包屑给鲤鱼吃,拜託它们保佑。
&esp;&esp;如今,这种事再不回发生了。
&esp;&esp;「其实,你们三个原本是一起去了凌云集团实习的。」谭子墨喃喃道。梁宇晨终于看向她,好似此刻才意识到她是一个可以被直视的正常人。
&esp;&esp;「邱野接受了你的内推,而若彤找到了你们公司战略部门的实习。」她继续说,「所以一开始,我以为如果若彤去了另一个部门,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上一次邱野告诉我,是战略部门的那个主管骚扰了若彤,可他没有得逞,因为他把那个主管举报了。穿越回来之后,我努力按照他跟我讲的情况做出改变了。可我说服了邱野,却没来得及阻止若彤。」
&esp;&esp;谭子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只阻止了邱野」她默念道,「会不会是因为邱野并没有去凌云集团实习,所以没有撞见若彤被别人骚扰、也就没有没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然后造成了现在更坏的结果?」她自言自语的声音愈发抬高,带着脚下迈起焦急的步伐,鞋底在地面上擦出躁动的回响,「会不会都是因为我,把未来改得更坏了——」
&esp;&esp;「等等、等等!」梁宇晨摊开手,赶忙站起身来,「你先别急着下定论,我是说万一,你刚才也说了,很多细节你都不记得了,而且你说邱野和我们有矛盾,万一他说的有些不完全是真的呢?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总是想得很多,脑子里有无数个心眼子,咱们根本就读不懂的」
&esp;&esp;谭子墨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发愣了几秒,深夜降雨后的寒意侵入她的骨髓。
&esp;&esp;「你越是说这种话,我就越想要相信邱野。」谭子墨张开口才意识到,连同她的语气也和这夜晚的气温融为一体,「邱野是那个举报了若彤上司的人。那时候的你却因为担心影响你们创业团队的前途,对此避而不谈。如果你早就听我的建议,不要一心想着急于求成,把你们那个破软体早早卖掉后面还有更好的公司等着你!可你就是不听——」
&esp;&esp;梁宇晨激动地反驳,差一点破了音:「说得好像你亲歷过一样!在他的转述里,我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可这跟我有关吗?我就算不去凌云集团又怎样?若彤去实习了一样会遭遇不测——」他突然顿住了。即便是自己在凌云集团的此刻,若彤同样遭遇了这种事他自知理亏,下意识放低了声调,还不自觉打了个磕绊,「你、你以为我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吗?」
&esp;&esp;「那好,现在只剩下你可以去举报那个强姦了若彤的人了!」谭子墨更加气急败坏的反驳声音尖细得像利剑,几乎要刺穿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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