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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咔的一声,恰好凌晨三点整。
睡得迷迷糊糊的晁声突然向前扑倒,双手下意识地撑上地板,醒了。挪动着跪好,兀地发觉灯开着,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跪多久了?”
“唔,不知道…好像是九点吧。”
季书的眸子沉了沉,叹息似的,“起来吧,过来坐。”
“师父…”
季书按了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还听不听话?”
“听…我听师父的话。”晁声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奈何跪时间太长两腿早没了知觉,又不敢让季书等太久,索性就跪着一点一点蹭到季书身旁,侧身坐到地上。
季书腾出一只手摩挲他的头顶,闭着眼睛,良久才缓缓开口,“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我…”晁声转个方向擡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最为敬爱的师父,手轻轻放在他的膝头上,“师父,师娘的事我们都很伤心痛苦,可是我觉得师父往後的几十年不能一直一个人…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找了一个很像的。我不是故意让师父和师娘生气的,但…您如果要罚我,我愿意受罚。”
“原因。”
这样简短的两个字,晁声听懂了,咬了咬下唇,“不瞒师父,我最近谈恋爱了。我以前一直觉得,师娘不在了,但我还在,我可以一直照顾您,我以为我可以陪您一辈子。但是那天,我才发现以後的几十年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守着师父,所以……”
“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季书突然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戳着自己的心口,“她一直都在这儿。”
“我记得她,所以她从没有离开。我这颗心,也没有地方去放别的人了。”
晁声似懂非懂,擡头静静地看着。
“你以後会懂的。”季书揉了揉他的头顶,笑笑。
“即使现在不懂,但师父不愿意,我以後再不做了。”晁声垂下眼眸保证,迟疑一下,还是说道:“要不…您打我吧?”
季书按了按疼得快要炸开的头,“我打你做什麽。”
“我让师娘生气,该跪搓衣板,”晁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让您伤心,该打屁股。”
怎麽记这麽清楚。季书摇摇头,把人拽到软凳上坐着,轻轻卷起他的裤腿,倒吸一口凉气。
膝盖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紫,还有几条被搓衣板压出来的棱子,严重的地方破了两处皮,隐隐渗出些血。
季书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起身拿了药酒,用棉签蘸着,小心地涂上伤处。
“师父…嘶师父师父…”晁声不管不顾地抓住季书的手,几乎要哭出来,“我不上药。”
季书看他一眼,“疼?”
大力点头。
“不上药明天更疼,忍忍。”
棉签又碰了上来,晁声疼得直抽抽,抓着裤子的布料紧紧咬着牙。
“女朋友处多久了?”季书看他实在疼地难耐,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约…半个月吧。”
好容易上好一条腿,另一条腿又开始遭受同样的痛苦,晁声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狰狞。
“过段时间带回来吃个饭吧。”
晁声一惊,连连拒绝,“还没到那个时候呢,等时机成熟了一定带回来让您掌掌眼。”
季书看看他,笑了笑,没有坚持,转而问道:“哪个学院的?”
没学院。晁声在心里咕哝一句,挠挠头打太极,“您别问了,以後会知道的。”
季书收了药酒,好笑地看着面前又低下头玩衣角的孩子,曲起手指敲了敲那个毛毛的脑袋顶,“怎麽跟个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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