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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第89章
她坏,你好?
她是谁?给了小瓜医药费的李舒妄麽?
黄芪忍不住跟小瓜确认,她怕小瓜记不住李舒妄的名字,所以,特意问是不是那位穿男装来义诊的女大夫。
小瓜不肯说话。但看她的表情,黄芪知道自己想的没错。
于是黄芪用刚刚问小瓜要不要再吃一个油墩子的温和语气告诉她:“你不可以这麽说她,你没有这个资格。你需要道歉,不然我不会给你药。”
小瓜不再吮吸手指,她愣住了,过了一会,她擡起头看着黄芪。
黄芪的表情依旧温和而平静,眼睛也没有瞪起来,她看着似乎没有生气,小瓜悄悄松了口气,拉起黄芪的手:“走。”去拿药。
黄芪直接把小瓜的手撸了下来,她盯着小瓜说:“我说了,你需要道歉。”
小瓜不解又愤怒的说:“为什麽?我又没有骂你?而且她说我奶奶救不了了,她就是坏!”
“我也救不了你奶奶。”黄芪遗憾却认真的说,“而且我知道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大夫都救不了你奶奶。”
小瓜一听便龇起了牙:“你没用!你是坏人!”
黄芪也坦然:“我之前是药童,才当学徒不久,我确实很没用。我走了别人辛苦趟出来的路却没有真心道谢,确实是坏。”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小瓜,“但至少,我不该看着她帮过的人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你莫要以为我不去拿药是哄你顽的,左右奶奶年事已高,我救不了她,这药不过替她减轻几分痛苦。
说起来若不是李舒妄给你的银子,你如何能换来让你奶奶舒服些的草药?而且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来这里为你奶奶诊病。”
宝安堂擅长千金科的两位大夫都出诊去了,其他大夫不说擅不擅长,看到小瓜穿得寒碜丶面上又桀骜,也不太愿意搭理她。黄芪则因没见过小瓜奶奶这种病案,十分好奇,又听那小瓜口口声声喊李舒妄让她找来的,这才答应了与她跑一趟。
小瓜恶狠狠地抹了抹眼泪:“可是她不去看我奶奶!我奶奶是她的病人!”
黄芪面上一顿,道:“面对一个将死小儿和一个被刀刺中的男子,一个金石科的大夫会选择救谁呢?李舒妄是那金石科的大夫,你奶奶是那垂死的小儿。她其实只是选了自己更可能救活的病人罢了。
我虽然学医时间很短,但早想好了,要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而她呢,比我更早开始学习,更该早就想好了。如果说大夫是为了救人性命,那把脉开药是救人,查清枉死者危害真相,还无辜者一个清白一条深路又怎麽不算救人性命呢?”
小瓜哑口无言,她并不想道歉,但黄芪性子极其执拗,小瓜不道歉她说不动就真不动,小瓜焦心自家奶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
黄芪点点头,小瓜正以为事情结束了,要拉着黄芪去开药,黄芪却说这个道歉只能算一半,因为小瓜要跟李舒妄当面道歉——“下回义诊不出意外我跟她都会去,这回拿的药刚好够你奶奶吃到那日,你到时带她来。”
小瓜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头,含含糊糊应了一声,黄芪今日费够了唇舌,不与她多说,只留下一句:“你知道我性子,既然说得出,我必做得到。”
“我照做就是了。”小瓜声音里隐隐有哭腔。
黄芪点点头:“好孩子。”这才又拉着小瓜往医馆走。
而还在衙门的李舒妄可不知道有人硬生生为她要来了一个道歉。她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被子,嘟囔着,此地如此湿寒,老廖和大嫂该怎麽睡觉等。
一旁陪着的楚昭略显无奈,临近端午,天气邪热,若说是湿热到也算了,和冷有什麽关系?他本来查完现场後就来问老廖夫妻两地话,但後来听说李舒妄要给夫妇两送被子,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一等,与李舒妄一起去。
还没走到关老廖夫妇俩的牢房,楚昭便提前同李舒妄说:“你不是说有话要问老廖他们麽?莫要耽误太长时间,尽快问了。”
李舒妄表情倒是比这位县太爷更无奈:“我的楚大人,我是走了正规的路子,登记审核进来的,按律例我能在这里待满半个时辰的!你莫要表现得跟我是走後门被你带进来的一样!”
楚昭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袁芳眼睛尖得很,远远瞧见李舒妄,忙朝着牢门的方向扑了过来,两手牢牢攥着木栏,大声道:“小舒,茂荣呢?茂荣在哪里?她哭没哭?”
李舒妄忙抱着被子跑了过去——这被子大且重——她抱着跑起来便有些踉跄。
楚昭怕给人弄个平地摔,只得接手了李舒妄的被子,大步上前去,打开牢门,把被子递给了袁芳。
袁芳一愣,下意识接过被子,然後立马又把被子甩到了老廖身上,要往牢门外头跑——主要是往李舒妄身边跑——倒是没跑出去,楚昭眼疾手快,人出来,门给锁上了。
袁芳:?
楚昭朝李舒妄扬了扬牢房钥匙:“这属实是走了我的後门。”
牢房衙役其实她也是认识的……李舒妄无语,但看看袁芳心急如焚的模样,还是决定先不跟楚大人计较,她连忙迎上去,握住了袁芳的手:“嫂子你放心,茂荣叫我送到慧姨那里去了,有她看着茂荣不会出事儿的。”
“好好好,那就好。”袁芳双眸含泪,“我可怜的茂荣!就怨我,非要过什麽生辰!若是不过兴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管你什麽事?分明是那姓孙的小子!”老廖难得和自己妻子大小声。
“行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李舒妄赶紧打断了夫妇两人无意义的争执,“老廖,嫂子,你们想要赶紧洗脱嫌疑出来与茂荣团聚,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你问丶你问。”
“罗利伟是什麽时候死的还记得麽?罗利伟刚死时尸体又是个什麽状态?另外,你们跟我说说罗利伟从进铺子里到你们发现他死亡的过程——越细越好。”
袁芳想了想慢慢道:“罗公子定的时辰酉时,可他自己提前来了,说是请的客人稍後才到。当时我不知道他是孙一鸣的大舅子,便只把他当做豪爽的客人来招待。他几乎点了我们铺子里所有的菜,我当时还问他是几人吃,这麽些菜会不会太多。可他却说多与少没关系,但他妹妹妹夫最怕菜质量不行,他还想到厨房去看看菜。这又不是什麽大事,莫说是这麽豪爽的客人,便是普通人我们也没有不让的。我便陪着他进去了。”
罗利伟去过厨房!李舒妄的眼睛一亮,却又不打断袁芳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她,听她讲。而在这样包容而温和的眼神里,袁芳那颗在滚油里煎的心,好像也没那麽痛苦了。她的语速自然地均匀丶慢下来。
“罗公子在後厨转了一圈,说我们的菜还挺干净的,就又回雅间去了。中间我想去给他加些茶水,他又说不用,我就又退出来了。过了不多久,那孙一鸣夫妻两就过来了。我当时看到孙一鸣都惊呆了!我想哪怕是我钱不赚了丶赔了定金,我也一定不做这个杂碎的生意!”
然而罗利伟就像早就料到了袁芳会反悔一样,直接掏出了当时定契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如果袁芳不做今天这单生意,她就要赔给罗利伟一百两。袁芳自然赔不起,只能憋气招待三人。
“他们点的东西多,但是我不想跟他们接触,所以尽量把菜分两次上完了。”
“酒呢?酒跟这些菜是一起上的?”
“什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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