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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迷茫地看向他,他正侧开脸,一眼不看水里狼狈的女人,往后跟人挥手,没事儿人似的清闲喊:“各位玩好,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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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亮车身挤过晚高峰车流,堵过一段
时间后挨停在街口的药房不远。
车门刚开,梁穗就被顶头的路灯与砭骨的冷风晃得睁不开眼。陈既白下了车,回身看一眼车里,不合身的大衣紧裹她单薄的运动服,缩着脖子抖,多招人怜的模样,挺愉悦地哼了声气儿,带门离开。
梁穗眼睛酸到不得不阖上一会儿,再看见陈既白,才意识到他穿着单衣就下车去冻了,手里拎着一袋药,另只抄进兜里,悠散地往回迈步,淡色微眯的眸似化进凛风中的一点雪霜,飘摇着就来了,看不出一点压迫人时的冷硬劣性。
永远让人意想不到,永远一副人面兽心。
开门时带进一片霜寒,梁穗靠着副驾瑟缩一下,药袋扔到身上的同时,冷不丁的嗓音也落来:“去哪儿?”
一愣眼就精神了:“回宿舍!”梁穗瞪完了他,才在他进来后看见早是京大为目的地的导航位置。
又气闷一记,再看陈既白,他已经乐不行了。
恶劣秉性随时有,怎么会有人能忍受这种人?但喜欢他的人也真的多,好似这副皮囊就足够,又有多少人知道内里如恶鬼。
梁穗再三强调不让他送进学校,车停在北门口后,梁穗不耐地摞起大衣长袖把手伸出来解安全带,陈既白先她一步,给自己解了给她解,把她上身摁直了,侧向自己,专注给她系扣子。
“我自己来就行……”梁穗被动得不大舒服,要上手又被摁开。
他强硬:“别动。”
大衣足够宽长,站直了能遮到小腿,如果不是扣子不多,他大概要她前边一点都不能敞。梁穗说什么都不一定有用,索性按着这人意愿整弄一番。
等他观赏过后说好,说行了,梁穗才鼓着脸侧身,打开门前,她将放远的目光回收一刻,停顿稍许,叫了他:“陈既白。”
“嗯。”哼歌儿似的轻盈语调。
梁穗转过脸看他,转变了一副冷色,片刻平声:“我还要一样东西。”
走出蛇窝深入虎穴这件事并没给她有太大感觉,陈既白这段时间的事事掌控已经给她一个适应过程,她无暇顾及和他在一起,他如愿以偿后会做什么来消磨对她的新鲜感。
她首要做的是自保和维护,跟陈既白确定关系的当晚,第一件事,她向他要一样东西:“录音。”
陈既白凝视她几秒,懂了她要干什么。
他手里一直捏着这个定时炸弹,比那个空穴来风的舆论更爆裂,也更能直接地威胁到宋长恒。他真的有一万种办法搞死宋长恒,全是阴险下作不入流的手段,很多都懒得用出来了。
不过陈既白没想到梁穗能想到这么做,是教坏了?分明这种事都不用她思考、出手,跟他说一声,宋长恒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目的性太明显,梁穗旁的都不说,只要那一份录音,不要他多做任何。
陈既白静心听完,原本解锁的车门再次锁上,她手顿眼愣,被他捏住的后颈掐回头,指腹亲昵地蹭了蹭,半开玩笑的口吻问她:“东西要到手,就准备不要我了?”
“……”
不适地扭了扭颈,方才还熠亮的眸光低敛下去,她没奈何地低声:“没有。”
“那我去,脏事儿我做,不缺这一桩。”
梁穗抬眼,一秒惊奇他对自己定位准确,而后摇头:“不用,你把录音给我就行,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那你告诉我,”这一晚,还是逃不过的一个疑问:“怎么想通跟我在一起了?”
当然不会是喜欢,事实就明晃晃在眼前,她在寻求一个庇护,短暂地利用他的锋芒,可梁穗被他炽热目光死盯着,那是一种无条件相信的眼神,是她现在说喜欢他,他就会相信的眼神。
她脱口就可以欺骗,就可以哄得他高高兴兴。
但她偏偏沉默,不说喜欢,也不说缘由,用那一双或淡漠或惧怯就是没有爱意的眼睛看着他。
陈既白收回手,搁在腿上,车门第二次解锁,他放她走了。
“就当是你喜欢我。”
在她下车前的最后一刻,他这么说,“觉得我比他好。”
车内的乌檀木香薰在开门的瞬间被稀释进万丈风雪中,细碎的雪粒随之落在吸附雪雾的模糊窗面。
他在车里盯着那块只有轮廓的孤瘦伶仃的背影成像看,盯了许久,姑娘也这样走了许久。等走远后,他开了窗,零碎雪晶飘落边沿,沾湿她坐过的椅。
她还是不会骗人。
没关系,他自己骗自己就好。
所以陈既白还是得逞了,就那一个月,他下作手段用尽,玩转人心,所有人都调动为旗子,拿下了梁穗这桩“生意”。
这点似乎早在她心中有个概念,清楚明白,她近乎自我厌弃又不得不地选择与陈既白为伍。她需要他,需要利用他,她的骨气保护不了家人,得罪不起少爷,转了一圈竟只能以恶制恶,让狗咬狗。
是恨的,恨他们每一个,撞破她平稳生活的每一个。
如陈既白所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手段,面对恶,自己似乎也只好更恶。
听到那份录音的时候就没想过留下保身,是她还将他曾经的保护与付出看在眼里,只当自己识人不清,双方保留些体面,好聚好散,如今回过头来是自己天真。
她没有太多力气与这两人争斗了,也不可能再让姐姐陷入困境,在次日收到录音拷贝的第一时间,梁穗同意了宋长恒的好友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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