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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欣默了会儿,抓她肩膀带了下力,轻车熟路领着往里走,直通正厅,耳边嘈杂涌至之前,她说:“能怎么样,这种时候也就你担心他了。”
梁穗僵着颈没说话。
两人到事发后不久的正厅,大家还聚在挨着用餐区域的休闲区那,碎杯片、歪的倒的些个椅子都被人陆续收拾,刚才还臭脸打骂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不见踪影。
问了负责的,裘欣才带着梁穗找到二楼私人包厢,这一块私密性相对高,大多看客仅能聚集在下边议论不绝。
出电梯门,
梁穗两手揣在身前,寻求慰藉地紧攥着手机,裘欣意识到自己走快,慢了慢。
“他之后又叫你来了?”
“但我没应,所以吵了几句。”梁穗说,“看到消息我就出来了。”
裘欣点头,笑了句这也能吵,用一种“你有够能忍的”眼光看她:“这人吧,说他有分寸,在哪儿都能惹事,说他没有,还知道对着谁不能犯冲。”
梁穗本来不太完全明了最后一句话,直到带着她们往里走的人推开一扇重工漆雕的双开会门。
里边依照了谁的喜好放着轻缓的流行乐,两层包间面积不小,入门要从玄关拐过一个盘曲的通道,在接待用餐区后边才是厅中全貌。
天花地面拢一片黑金底调的窈冥,人人面上烘着暗铜色的光,围着的茶几那儿组起了牌局。
她们从后边不响声息地进来,眺着眼看见焦点中心靠在红皮沙发里的宽厚体格,黑色半高领衫,配腕表,斜叼细烟,轻闲地叠着长腿,眉压眼,卓荦的瞳孔极似蓝碧玺的切面,自带北美混血基因里的骨感贵气,在任何光线角度下都惊心动魄,不似真人。
只消细看,昏暖色光隐隐照出他嘴角一点微不可查的淤青,切切实实挨了一拳,却毫不影响他心情惬意地把捏卡牌。
而更诡异的,是刚才还火铳一样放炮的两人就那么小鸡仔似的乖张搬两把椅子坐在了正对面,陪着这人玩牌。
梁穗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宋长恒来,她在底下抓了把裘欣,二人不再往前。
裘欣环臂,嗤笑:“还是得踹到硬板砖上,这不,治得服服帖帖。”
室内十几来人,喝酒的,玩牌的,凑着人头游戏组队的,环境凌杂,原本没谁关注到她们,就在身后推门短时间内第二次砰地拍响,动静把一部分人都引向这边。
宋长恒也就是这个时候看见的梁穗,手里的牌瞬间就扔了,神态显出几分惊疑。
闹着动静进来的是辛黎,从泳池下来换了清薄的鱼尾裙,披的开衫散的长发都随步飘,很急,刚好擦着靠边站了些的梁穗疾步向里,清寂氛围即刻被打破。
“陈既白!谁说你被打了?!”她挡在陈既白跟前,看清他嘴角,恚怒地扫视找元凶,问是谁打的。
牌局一角的辛弛撂了张牌,冲他妹讪笑:“不得了啊辛黎,今儿挨打的换成我你都不能这么着急。”
辛黎朝他抛白眼,问陈既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她不在现场,群里翻了几条讨论信息就气势汹汹跑过来。
动静是闹出来了,人也都看过来了。
陈既白手里的牌一甩,被闹得不耐,啧声,摘下烟,不经意抬目,青白薄雾泛泛,他眯眼斜看见什么,弓起脊,正脸朝着辛黎来的方向。
梁穗不知是错觉与否,那一眼像是精准地落向了偏后的自己,咂摸着什么又淡笑移开。依然没有回答辛黎的追问。
牌局上,一旁周彦看宋长恒牌都扔了,还能心大地在他耳边判个输赢:“诶,这把你包输,耍赖不行吧?”
他半声不吭,齿关咬得紧痛,压着眼皮仍然看向不远敞着杏色连帽外套寂然不动的小姑娘。紧接,他迅速看了眼陈既白,不顾地走到梁穗那儿。
梁穗自进来起就如堕烟海,看见宋长恒心情才落一半到实处。
后者则脸色铁青,他情况不好,最不想看见的怕就是梁穗。
“穗穗?”他转脸指责裘欣:“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
裘欣还不想搭理他呢,唯恐波及自己,抱臂站远。梁穗走近他一步说:“是我自己来的,听说你出了事,”她瞥向红皮沙发,与那人四目相视又急溜溜转开,“还好吗?”
宋长恒面色沉凝,抚上女孩肘窝,摇了摇头。
挤到这房间来的大多也都看个热闹,看看陈既白吃饱没事把两个鸡崽子扣上来陪他打牌是想玩儿哪样,结果半天没异样,真真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牌。
这期间宋长恒坐在对面,输了不敢动,赢了不敢笑,这一动作跟多稀奇似的,视线都顺着他,连带梁穗也一并注意到了。
于众人而言,她像是突然出现的,毫无特色的普通装扮在这一群里反倒显得突兀,站着匀称细长两条腿,肤白,精致脸,很直观的瘦而漂亮,却纯粹得很阴冷。
这里男多女少,一个招呼一个,一溜儿的公子哥都看了过去,更甚者吹起流氓哨,拿人逗闷子:“哟,漂亮啊,哪里蹿出来的小白花?”
漫语讨论间,亦有知情的打着正义旗号道出二人关系:“少调戏姑娘啊,这是人女朋友呢!”
不说还好,一提,都纷纷谐谑起来,“这小子吃那么好?”
“哈哈哈怎么骗来的?”
“够了!”
突兀吼声叫众人一愣,口声戛然而止,梁穗被宋长恒抓着半挡在身后,他厉声警告那些人:“别太过分。”
这么个极要强又要面的,就只是到了这里,这个房间,每个人,要么平起平坐要么压他一头,没有人畏惧,没有人受到威慑,像是笃定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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