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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冻住了,又像是烧着了。笔记最后那句没头没尾、字迹狂乱的“错了!皆是饲…”,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拉锯。“饲”?饲养?饲料?饲…喂给什么?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几道手电光,死死地钉在shir1ey杨手中那本摊开的皮质笔记上,钉在那最后几页触目惊心的抓痕和墨团上,也钉在了那从夹层里露出的一小角、更加古老的残破纸片上。
那纸片只露出一线边缘,颜色是陈年象牙般的枯黄,质地看起来异常脆薄,仿佛碰一下就会化作粉末。露出的部分能看到极其纤细、复杂、扭曲的暗红色线条,不像是书写,倒像是用极细的针尖蘸着某种颜料,精密绘制的符号或图案的一小部分。
“这…这是…”秦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她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手电光紧紧跟着,“这风格…我从没见过!不是汉字,不是任何已知的古文字!看这线条的转折和结构…像是…某种极度抽象的星图?或者…能量回路的示意图?但又带着强烈的…仪式性、禁忌的感觉…”
她试图用自己广博的古文字和符号学知识去套,却现完全对不上号。这种符号的风格,与她之前辨认出的古羌、古西域壁画痕迹截然不同,更加古老、非人、充满一种冰冷的、绝对几何的、却又带着诡异生命感的意味。
“和墙上的某些…最古老的刻痕有点像。”shir1ey杨低声说,她抬起头,用手电光扫过洞窟墙壁那些野蛮拼接的痕迹。在那些岩石和“神宫”材质接缝的最深处,偶尔能瞥见一些极其细微、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类似的复杂纹路,之前一直以为是天然纹理或铸造痕迹,现在看来…
“这是…‘神宫’…或者说,这东西真正原主人使用的…‘文字’或‘符咒’?”我嘶哑地猜测,左臂那股冰凉的异物感,在看到那古老符号的瞬间,似乎隐隐悸动了一下,像是呼应。
“很可能。”shir1ey杨神色凝重,她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拨弄着笔记的装订线,试图在不损坏纸张的前提下,让那隐藏的残片露出更多。但装订线年久脆弱,纸张本身也濒临解体,她尝试了两次,都不敢用力。
“不行,太脆了。强行打开,可能会毁掉。”她最终放弃,眉头紧锁,“但这东西被刻意藏在这里…鹧鸪哨他们肯定现了它的重要性,又不敢,或者无法解读,只能隐藏起来。”
隐藏,意味着这信息极度危险,或者极度关键。
“再看看前面…有没有漏掉的。”秦娟提醒,她的手电光重新在笔记前面那些凌乱、破碎的记录上移动。这一次,我们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涂抹的痕迹、微小的符号、甚至纸张的褶皱和污渍。
很快,在记录“影蛛捕心,杀之不死…”那一页的左下角空白处,秦娟现了用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粉末(疑似硝石或某种矿物磨粉)绘制的、极其简略的线条。
那是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几条弯曲的线代表通道,一个方块代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洞窟”(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尸室”),从“尸室”延伸出一条线,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画了一个圆圈,旁边标注“险”。
而这条线的旁边,用同样淡的粉末,写了几个更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然或为唯一生路。”
在这行字的末尾,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旁边空白处,那里画着一个滴血的简化符号,旁边跟着两个字
“钥匙?”
示意图很粗糙,信息也少,但意思明确得让人心惊。
从这“尸室”(我们所在的洞窟)出,沿着某个方向(很可能是那具伸手指向黑暗的遗骸所指的方向),有一条危险的路径,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而要安全通过这条路,可能需要…“钥匙”的血来“引”?
钥匙…血引…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冰冷刺痛、隐现异样的左臂,又看向格桑背上昏迷不醒、胸口带着“羁绊之证”的胡八一。
是我们俩?还是特指老胡?
鹧鸪哨他们…当年走到这里,是不是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他们有没有找到“钥匙”?有没有尝试“血引”?看他们倒在这里的惨状…结果似乎并不好。
“唯一生路…”shir1ey杨盯着那示意图,眼神锐利起来,“是指向…‘炉膛’?还是…别的出口?”
“看这里!”秦娟又有了现,她的手指点在记录“得见‘炉膛’之…影,方知…珠乃‘火种’…”那一行的旁边。那里,在狂乱的笔迹边缘,有一小块被反复描画、几乎涂黑的区域,仔细辨认,能看出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图画
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碗状的穹顶结构,穹顶下方,画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仿佛植物又仿佛血肉的阴影。而在穹顶的旁边,画着一个方形的、带有烟囱状结构的东西,旁边标注“工坊”。
穹顶与工坊之间,有线条连接。
“生态穹顶…和…古代工坊?”秦娟的声音带着颤音,“鹧鸪哨前辈…他们也看到了?或者…推测出了这两个地方的存在?‘炉膛’…指的是工坊?那雮尘珠是‘火种’…”
“火种…点燃炉膛的…燃料?”我喃喃道,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下来。搬山道人世代追寻、视为解除诅咒希望的雮尘珠,在这里的“真相”,竟然是某个非人工坊用来“燃烧”的“火种”?这他妈的…
“不只是燃料。”shir1ey杨的脸色在昏暗光下白得吓人,她指着笔记上“炉膛”和“工坊”旁边的那些难以名状的阴影,“看这些…如果‘炉膛’真的是用于‘铸造’或‘锻造’…那‘火种’点燃后,在‘工坊’里…用‘生态穹顶’提供的…‘材料’…锻造出来的,会是什么?”
活物。
这个词,没人说出口,但同时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这“神宫”影子,这“铸世工坊”,这“生态穹顶”…如果连“雮尘珠”这种神器都只是“火种”…那它想要“铸造”的,会是何等恐怖、越想象的东西?
“错了!皆是饲…”
那没写完的绝命警告,再次在死寂中无声炸响。
饲…炉膛…工坊…铸造…
一个令人灵魂颤栗的、完整的、残酷的链条,在模糊的线索和可怕的联想中,逐渐浮现出狰狞的轮廓。
“那…那条‘唯一生路’…”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示意图,“是通向…‘炉膛’和‘工坊’的?那…那不是更危险?”
“也可能是…穿过那里,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或者…终结这一切的‘源头’。”shir1ey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坚定,“鹧鸪哨他们走到了这里,看到了部分真相,付出了代价。我们…没有退路。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沿着他们指出的,可能是‘唯一’的路,走下去。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些…必须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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