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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停。
虽然腿像灌了铅,肺像破风箱,左臂那古怪的冰凉酸软一阵阵提醒着刚才的“侵蚀”,秦娟更是几乎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全靠我和shir1ey杨架着才勉强拖动,但没人敢在刚才那个见了鬼的静默水潭附近多待哪怕一秒。
“走!快走!”shir1ey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她架着秦娟,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往前挪。我咬着牙,用那条还算能使上点劲的右腿拼命蹬地,左腿虚点着,分担一部分秦娟的重量,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旁边粗糙的岩壁,指尖被尖锐的石头硌得生疼,但这份疼反而让我脑子清醒,对抗着左臂那股挥之不去的异物感和全身的疲惫。
格桑背着老胡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稳,但他也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刚才秦娟那一下,把我们都吓得不轻。这鬼地方的幻象,太真了。真到能调动五感,真到能挖出人心里最深的执念,然后变成一把淬毒的刀,直插心窝。
我们闭着眼,或者死死盯着脚下,摸着墙,像一群慌不择路的瞎子,踉踉跄跄地往前冲。通道依旧微微弯曲,重力偏斜带来的眩晕感没减,空气里的浑浊怪味也没散,但此刻这些都顾不上了,只想离那个能“倒影噬心”的鬼水潭越远越好。
大概冲出去二十多米,感觉转弯的弧度已经把水潭彻底挡在视线之外,我们才稍微放缓了脚步。不是不想跑了,是实在跑不动了。秦娟几乎完全瘫软,我和shir1ey杨也到了极限,全靠一股气撑着。格桑的后背也微微见汗,呼吸粗重了些。
“停…停一下…”我喘得像个破风箱,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不…不行了…喘口气…”
shir1ey杨也没反对,她自己也靠在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吓人。秦娟则直接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无声地耸动,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又在哭。
格桑小心地把老胡放下,让他靠着自己坐下,然后立刻转身,面对我们来时的方向,手按刀柄,像一堵沉默的墙。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黑暗,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后面那个平静的、漆黑的、要命的水潭。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我们几个人狼狈的喘息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被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衬得格外微弱。
缓了几口气,脑子里的惊悸稍微平复,但身体各处的疼痛和不适立刻卷土重来。左臂的酸软冰凉感尤其明显,我忍不住用右手去揉捏小臂,触手一片不正常的冰凉,皮肤下的肌肉似乎也有些僵硬。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都…都没事吧?”shir1ey杨喘匀了气,声音还是有点虚,她先是看了看秦娟,又看向我,最后目光落在格桑背上的老胡身上。
秦娟摇了摇头,没抬头,也没说话。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还…死不了。就是这胳膊…越来越不对劲。”
shir1ey杨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借着昏暗的手电光,仔细查看我的左臂。她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皮肤苍白,之前那道伤口结着暗红的痂,周围有些红肿,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至少没有“癌变”物质那种暗红的脉络或者搏动。
但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我小臂内侧,靠近肘窝的地方——刚才那种“针扎”感和“异物感”最明显的位置。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疼,而是一种又酸又麻又冰的怪异感觉,顺着她的按压,瞬间扩散到半个小臂,连手指尖都跟着麻了一下。
shir1ey杨的脸色变了。她收回手,看着我,眼神凝重“里面…有东西。不像感染,也不像单纯的淤血或者神经受损…感觉…很凉,而且…不完全是你的。”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沉。
“说不好。”shir1ey杨摇头,眉头紧锁,“但肯定和刚才那团‘癌变’物质有关。你可能…沾染了它的某种…能量,或者信息?鹧鸪哨笔记里提到过,‘红疹’蔓延,循之或见源,也可能…被源所染。”
被“错误”所染?我低头看着自己冰凉苍白的左臂,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这他妈比受伤中毒还糟糕!谁知道这玩意儿在我身体里会怎么样?慢慢把我同化成那种暗红的、波动的、侵蚀一切的鬼东西?
“先…别想太多。”shir1ey杨看出我的恐惧,强作镇定地安慰,“老胡胸口那个…也是印记。情况不一样,但至少说明,人体和这里的…‘东西’,未必完全不能共存。等我们找到出路,或者找到更多线索,也许有办法。”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也安慰她自己。出路?线索?在这鬼地方,前途一片漆黑,步步杀机。
“刚才那水潭…”秦娟忽然抬起了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清醒和心有余悸的后怕,“太可怕了…我明明…明明看到爷爷就在那里,穿着他失踪前那件灰色的中山装,背影一模一样,连肩膀微微前倾的习惯都…他回头对我笑,招手…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旧书的味道和烟丝味…”
她说着,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可…可那水里…我的影子…”
“那不是你爷爷,也不是你的影子。”shir1ey杨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那是这地方,用你心里最想念、最放不下的人,制造出来的饵。那水潭…如果我猜得没错,它能映照人心,或者说,能读取接近者内心深处的强烈情绪和记忆,然后将其具象化,投射出来,引诱人靠近,甚至…拖进去。”
“读取…人心?”我听得毛骨悚然。这比什么妖魔鬼怪都邪性!再厉害的东西,总有个形,有法子对付。可这玩意儿,直接从你心里最软的地方下手,防不胜防。
“那水…是什么做的?”我忍不住问,同时下意识地又回头,朝我们来时的方向,那个水潭所在的转弯处,瞥了一眼。
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就在我目光转回,准备不再去想那鬼东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手电光的、暗沉的反光。
就在我们侧前方,通道更深处,大约十来米外,下一个转弯的边缘地面。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会…吧?
“杨…”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手电…照一下…前面…转弯那儿…”
shir1ey杨和格桑立刻警惕起来。shir1ey杨抬起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缓缓移向我指的方向。
光斑落在那片区域。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又是一片平整、光滑如镜、漆黑深邃的水面。
和刚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静静地“铺”在转弯处的地面上,面积似乎稍小一点,但那种吞噬光线、倒映一切的特性,如出一辙。水面平静无波,像一块镶嵌在地上的黑色琉璃,边缘与周围的地面、岩壁严丝合缝,透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完美。
“还…还有一个?!”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差点又瘫下去。
shir1ey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立刻移开手电光,不敢让光束在水面上停留太久,但刚才那惊鸿一瞥,已经足够让每个人心里寒气直冒。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这种水潭?”我嘶哑地问,感觉喉咙紧。一个已经差点要了秦娟的命,这又来一个?而且看这通道弯弯曲曲的架势,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
“不能看!”shir1ey杨厉声道,自己率先死死闭上了眼睛,“格桑,带路,我们贴着另一边墙根,闭眼走过去!快!”
格桑没有犹豫,重新背起老胡,侧过身,面对着我们这一侧的岩壁,闭上眼睛,开始用手摸索着墙壁,向前挪动。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再动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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