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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勉强摇头,感觉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另一个士兵情况似乎更糟,他的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全是血污,呼吸急促,意识有些模糊。
“小刘!坚持住!”陈队长按住那个士兵,快检查他的伤势,然后从自己破烂的装备袋里掏出最后的急救包,手忙脚乱地处理。但这里的诡异环境,让任何急救都显得徒劳和可笑。
“还……还有一个呢?”我喘息着问,记得扑进裂隙的应该是三个人。
陈队长动作一顿,脸色更加难看,他抬头看向更远处,那片光影扭曲、空间折叠更加剧烈的区域,声音低沉“小李……没抓稳……被甩到那边去了……找不到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在这种鬼地方失散,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但没时间悲伤。我们必须先搞清楚状况,活下去。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手臂,剧痛,但勉强能抬。腿……好像没断,但使不上力。我咬着牙,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游”向陈队长他们所在的相对稳定的“金属板”。
动作很慢,很费力。混乱的“引力”不断干扰着我的方向,变幻的光影让人头晕目眩。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我。
就在我艰难移动,距离陈队长他们还有两三米的时候——
“嗡……”
一阵奇异的、仿佛共鸣般的轻微震动,从我左手掌心传来。
不,不止是我的掌心。
是整个这片混沌诡异的空间,似乎都随着这震动,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我掌心那个黯淡的银蓝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或“召唤”,竟然自行亮了起来!光芒不刺眼,很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一闪,一灭,像呼吸,又像……心跳?
随着印记的明灭,我“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带着某种“指向性”的“牵引力”,从这片混沌空间的深处传来。
不是门户的方向(我早已失去了对门户的感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方位。
而是……下方?
不,在这种没有上下概念的地方,“下方”只是我的错觉。那是这片混沌“基底”的某个“方向”,印记的共鸣和牵引,明确地指向那里。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这把“钥匙”,在“呼唤”我过去。
“胖子……你的手……”陈队长注意到了我掌心的异常光芒,警惕地看过来。
“印记……有反应……”我喘着气,盯着掌心明灭的光芒,感受着那股清晰的牵引,“好像……在指路……”
“指路?去哪?”陈队长眉头紧锁,看向四周变幻莫测、充满未知危险的混沌,“这鬼地方,能有路?”
“不知道……但留在这儿……也是等死……”我看着那个受伤的士兵,又看看陈队长伤痕累累的样子,氧气稀薄,环境诡异,没有补给,没有出路,我们撑不了多久。
“你的身体……”陈队长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看向印记指引的“方向”,那里光影扭曲得格外厉害,仿佛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也或许……有一线生机,“总得……试试。万一……是出口呢?”
陈队长沉默着,看着这片噩梦般的空间,又看了看重伤的同伴,最终,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好。我跟你去。”他说,小心地背起那个意识模糊的士兵,用撕碎的布条固定好,“小刘,坚持住,我们找路出去。”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掌心的印记和那股牵引力上。
那牵引力很明确,但并不强,更像是一种“路标”或“信标”,在混沌中指示着一个大概的方向。我需要不断调整自己在这混乱“引力”中的姿态,才能勉强朝着那个方向“飘”去。陈队长背着人,动作更慢,更吃力,但他咬牙坚持着,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在这片光怪陆离、法则混乱的“夹缝”时空中,如同两只最渺小的蜉蝣,朝着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彼岸”,艰难地跋涉。
每“前进”一段距离(如果这能叫前进的话),周围的景象就变幻一次。有时会“穿过”一片由缓慢旋转的七彩旋涡构成的区域,旋涡中心散着吸力,需要我们拼命对抗才能脱离。有时会“撞上”一面突然出现的、完全透明的、却坚硬无比的“空间壁障”,差点撞得头破血流。有时又会进入一片绝对黑暗、连掌心的印记光芒都被吸收殆尽的区域,只能凭着牵引力的微弱感觉和彼此的呼喊摸索前进。
危险无处不在。混乱的能量乱流时不时扫过,虽然不如门户喷的狂暴,但打在身上也如同被鞭子抽打,留下灼热的疼痛。一些区域温度极高,仿佛靠近熔炉;另一些区域又冰冷刺骨,瞬间就能冻结血液。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也越来越浓,让人阵阵作呕,头晕眼花。
更可怕的是精神的侵蚀。在这片完全违反常识、扭曲错乱的空间里待久了,理智的防线在一点点被瓦解。那些混乱的光影、扭曲的空间、无法理解的低语,都在疯狂冲击着认知的极限。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各种荒谬的念头和幻觉不时冒出,又被他强行压下去。陈队长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
唯一支撑我们的,是掌心印记那持续不断的、稳定的明灭,和那股始终清晰的牵引。
它像黑暗中的灯塔,像怒海中的浮标,让我们在这片彻底的混乱和未知中,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方向”和“目标”。
不知“飘”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就在我和陈队长都濒临精神和体力双重崩溃的边缘时——
前方,那片一直扭曲变幻、混沌不明的光影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
不再是毫无规律的色彩和形状,而是一个相对稳定的、边缘模糊的、散着柔和白光的……
椭圆形轮廓。
像是一扇光的门,又像是一个平静的旋涡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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