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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
倪风凝手里还握着高脚杯下端细细的一截杯柄,嘴里刚喝下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她弯着腰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晃了下脑袋直起身来,把滑落的长发重新别到耳后。
倪风凝清清嗓子:“是你走错了还是,他走错了?”
阮芒舔了下唇:“我没走错,他应该也是……自愿的。”
阮芒双手手背贴在一块,搁在胸口,然后双臂舒展,比划了个由内而外扩出去的姿势:“还有一个,嗯,这么大的妹子。”
“卧槽?波霸?”倪风凝张了张嘴,“这么狂野?”
倪风凝突然觉得这位死装哥也没那么索然无趣了。
五分钟过去,倪风凝还在感慨:“现在小年轻都玩这么花。唉,岁月不留人。”
阮芒很郁闷:“因为他俩我都没敢继续留在餐厅吃午餐,怒亏一顿饭钱。”
“所以呐,”倪风凝又叫了杯酒,“你这个月第几次相亲来着,又失败了?”
阮芒点点头:“不过陈女士没生气,因为我当时急中生智找楼上邻居救了个火。”
接着阮芒把和裴时樾相遇乌龙救火等等一系列抓马经历都给倪风凝简单讲了一遍。
“喔哦,”倪风凝眉梢微挑,“所以他是被你收编了,以后还要继续和你在陈女士面前扮演假情侣?”
阮芒悠长,悠长地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是我单方面爆了大米才租来的假男朋友。”
倪风凝开始对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裴产生了那么一丁点儿兴趣:“能入陈女士的法眼,用脚指头也能猜出来,你这位邻居长得够帅。”
阮芒抬手支着下颌,嘴巴里咬着一截吸管儿,视线有些放空。
“是挺好看的,”阮芒回过神来,吸了一口柠檬汽水,酸酸甜甜的清新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想到花出去的银子抽出去的血,又真情实感感到肉疼,“这都是老娘花了大价钱应得的。”
“嘶,你说你租他演你男朋友也是花钱,你点个一八八模子哥也是花钱,还不一定有你邻居长得帅,”爱情导师倪风凝开始指点江山,精致繁复的美甲在桌面上敲了敲,一本正经道,“那你不如趁火打劫一并把他给办了啊小软妹!横竖都是金主,还分什么业务啊!一份耕耘,两份收获!”
“噗——”
阮芒被汽水呛到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抠着桌角咳嗽起来,倪风凝非常贴心地给她顺了顺背:“你瞅这孩子,打小就不让人省心。”
阮芒垂着脑袋朝她摆摆手,半晌才喘上气,她懒洋洋倚在椅背,后背抵着吧台边缘坚硬的大理石台面。
又抬手捞起玻璃杯想喝一口,镇定一下,结果她刚抬起眼,视线越过酒吧晦暗不明的光线,远远落在倪风凝身后的卡座。
“吧嗒——”阮芒咬在嘴巴里的那截吸管掉了,晃晃悠悠磕上玻璃杯边缘,随即尾端尖尖的那头沉了底,攀附在杯壁的小气泡“呲呲啦啦”四处窜动。
舌尖唇齿也迸发出汽水清甜刺激的凉意,玻璃杯壁外的水珠沿着指尖骨碌碌往下滚。
阮芒懵逼地眨巴眨巴眼睛:“我好像看见模子哥了,不是,是看见那个假男朋友了。”
“?”
“真在酒吧啊?他不会真是个模子吧?”倪风凝立刻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
“那个坐在最外边的?还是那个穿白的?怎么哥几个头发五颜六色五彩缤纷的?”倪风凝伸长了脖子挨个点评道。
阮芒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埋里边,她捂着脸:“我不敢看,我怕他看见我。”
“你是金主你怕什么!”倪风凝来劲了,两眼冒光安慰阮芒,“放心啊没事的,姐带你去会会他。”
倪风凝说完就拉着阮芒雄赳赳气昂昂朝着后边卡座走,走了一半被阮芒拉住:“等下,有个女孩子也过去了。”
宋嘉禾正坐在最外边和一个锡纸烫勾肩搭背吹逼,对面还坐着俩黄毛和白毛,今天的出来浪活动原本不在宋少爷的计划范畴,奈何家里还在为上次他家老爷子带回来的小四十岁小太奶吵得翻天覆地。
他图个清静来他哥们这儿喝两杯,顺道把下了班在附近健完身的裴时樾也绑了过来。
三五个人气氛到这儿了,宋嘉禾正琢磨着要不干脆就组个局,开个包间多叫几个哥们,再点几个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妙哉妙哉。
这时候隔壁桌有个金发妹妹摸了过来:“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锡纸烫举着手机还挺傻乐呵:“那肯定行啊!”
“不好意思,”金发妹子朝着里面扬了扬下巴,“我是说这位帅哥。”
锡纸烫白毛黄毛和宋嘉禾齐刷刷顺着望过去,妹子指的是最里边这尊大佛。
宋嘉禾有时候也觉得挺奇怪,明明是酒吧这么昏暗的地儿,再加上裴时樾位置靠里,被他们遮了个七七八八,妹子是怎么准确无误发现里边藏了个帅哥的。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在酒吧这种轰隆轰隆嘈杂得要命的背景音里,裴时樾还能耷拉着眼皮半阖上眼。
这真是睡神吧?
裴神万睡万睡万万睡!!
一生不让妹妹冷场是宋嘉禾最后的倔强。
宋嘉禾膝盖抵了抵裴时樾,抬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下:“别睡了哥,快起来营业。”
被叫醒的裴时樾掀起薄薄的眼皮,狭长的眼尾收拢,淡色的唇抿住,表情看起来不是很美丽。
金发妹妹又重复了一遍,裴时樾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沙发背上,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边,姿态散漫。
神态淡漠,漆黑的瞳孔漫不经心投过一眼。
下一秒,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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