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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腿本是枯瘦,可就在右腿膝盖往下的皮肉上,却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这使得那腿看起来又可怖又畸形,薄若幽瞬间便觉手臂上寒毛直竖,而小腿腿肚往下到脚踝的部分,却是血管暴涨凸起,好似蠕虫一般攀附在她枯薄的皮肉之下。
薄若幽看的心惊无比,只觉得此种畸状似曾相识,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还未想明白,张婆婆已经穿好了衣裳,这时薄若幽才看到屋内地上一滩雨水,而擡眸去看房顶,便见房顶上有杯盏大的豁口,雨水正滴滴答答落进来。
“这间屋子怎漏雨这般严重?婆婆回你的屋子睡吧,我今夜就在外面厢房歇一歇便可。”薄若幽站在门口道。
吴襄此刻看进去,先不好意思,“对不住,我听着动静,还当是出了什麽事端,进来得急了些,门栓坏了。”
张婆婆面色有些难看,吴襄便劝道:“明日雨停了,我们帮你修房子,你们婆孙先去隔壁歇着吧,反正此处也不好住人了。”
张婆婆犹豫了片刻,又看了这屋子一圈,似乎见无任何不妥之状,而後才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我们婆孙两也不推脱了,这房子实在有些老旧了,过一阵子便要漏雨,早前房顶也是修补过的。”
张婆婆寻了个脚盆过来在底下接着,而後便带着孙儿去了自己的屋子。
吴襄和薄若幽对视一眼,吴襄适才虽然只是一瞥,但是也看到了一些,他和薄若幽退到正厅,轻声问:“那腿是怎麽回事?”
薄若幽适才并未收回目光,几瞬功夫看了个全,她抚了抚手背减轻那寒栗之感,“是病,我应当在哪本医书之上看到过,只是有些忘记了。”
吴襄蹙眉,“人老了腿脚出毛病很是寻常,可这样的我却未曾见过。”
见薄若幽露苦思冥想之状,他安抚:“没事,和案子无关,不必苦想。”
薄若幽却觉得想不透此处心底有些发堵,幼年学医之时,也不过学过简单药理,看过的医书虽不少,可後来做了仵作,便也只学和仵作相关的鉴别创伤死因之术,因此这会儿,脑袋当真有些空茫之感。
回了厢房,等到了下半夜,衆人才有了些困意,炕头靠墙的地方被让出来,薄若幽身上搭了个薄被,就这般靠着墙睡了,其他人横七竖八躺在炕上地下,这般将就了半夜,第二日清晨,第一声鸡鸣响起来之时,薄若幽瞬间便醒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转醒,这时,外头的雨势终于减小,淅淅沥沥雨丝飘着,山间更是起了雾气,正门口传来“吱呀”两声,吴襄出门去看,却见张婆婆提着一个包袱走了出去,他还未出声,张婆婆人已经消失在了屋门之外。
吴襄忙令一个衙差跟了上去。
薄若幽见张婆婆离开,便去找张瑜,等找到他之时,便见他在房檐之後喂鸡。
这宅子後面有有一处杂乱的畜舍,放了许多柴火草料,还有十多只鸡养在其中,张瑜端着个小簸箕,里面放着碎糙米,正一把一把的将糙米洒进鸡舍之中去,下了雨,畜舍旁尽是泥泞,又多有刺鼻的鸡粪臭味,薄若幽却也不嫌,她提着裙摆走上去,张瑜看到她先是有些戒备,可看她一脸亲善,又想到昨日吃了她的豆糕,很快神色缓和下来。
薄若幽笑道:“婆婆不在家时,就是你来喂鸡吗?”
张瑜点头,薄若幽又道:“你身上的衣袍很好看,是谁为你缝的?”
“是……母……母亲和婆婆……”
薄若幽眼神动了动,“你母亲”
“我母亲两年前过世的。”张瑜很快的说了一句,而後抱着小簸箕便从後门走了进去。
薄若幽见他跑的这般利落,还这般答话,只觉是有人教过她一般,她眨了眨眼,也从後门跟了进去,张婆婆的房门紧闭,是张瑜跑进去关上的,薄若幽便去了漏雨的正房。
吴襄几个守在前,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薄若幽进了屋子,将能看得见的柜门打开看了一眼,却再也不见昨日见过的女子衣裳,连那玉钗都不见了踪影。她和吴襄一时不好仔细搜查,等退至厢房之後,跟着张婆婆的衙差也回来了。
“捕头,她去了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那里有个独臂老头出来迎接的她。”
吴襄看了眼外面,见雨更小了些便道:“我带几个人去外面走访一圈,看看这村子到底有无古怪,小薄你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薄若幽应声,吴襄带着人便离了院子。
京城之中,霍危楼得知薄若幽彻夜未归,皱着眉问福公公:“什麽案子需要在城外留宿的?”
福公公道:“还是那杀婴的案子,说是查访到了一个村子,那村子里信奉古怪神教,吴襄怀疑是有人因为信奉这些东西,用婴儿去做祭品,所以带着人去了,只怕是想着到了村子里需要验尸,这便让幽幽一道同去。”
霍危楼一时眉头紧皱,“那村子多远?昨夜竟不能赶回来?昨夜又下了雨。”
薄若幽前次生死一线便是在大雨之夜,因此此番格外让他着紧,福公公道:“说是二十里地远,可昨夜未曾赶回,只怕是被什麽绊住了,不过府衙的人说吴襄带了不少人,应当不会出事。”
霍危楼摩挲着指上的黑玉扳指,瞳底暗沉一片,“二十里地不可能赶不回来,只怕当真是找到了什麽重要线索,那村子叫什麽?”
福公公道:“古……古章,对,就是古章村,名字还有些奇怪。”
霍危楼靠在椅背上的背脊忽而慢慢挺直了,“这个村子,我似在哪本陈年公文上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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