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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是,她是这一届的学生会长。
而学年才过去一半。
齐慕青点头道:“学校像是个微缩的社会,和真实的社会比起来,它甚至更明显地遵循丛林法则,‘领袖’会影响学校的氛围。”
安诺还是有些惊讶:“有么,我没感觉到。”
齐慕青笑起来:“因为你就是施加影响的那个人,你当然感觉不到,从入学开始你就是人群的中心,当你的意志就是行事的准则时,你不会感觉到氛围在变化。”
安诺一时有些紧张,但很快想到,现在她已经不能也无法负担这责任。
她摊手:“好吧,那也没办法。”
齐慕青还有些话没说出口。
因为安诺还在校,所以她也一直关注学校的情况。
从安诺进入学生会开始,她能明显感觉到学校的气氛有变好。
月桂庭的校训虽然是“团结互助,奉献友爱”,但在过去的几年里,学校的氛围和这两个词绝对没什么关系。
拉帮结派,霸凌,班级之间互相仇视,学生之间互相陷害,这些事情频繁发生。
但安诺入学后这些事渐渐减少,因为安诺践行这两句校训。
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帮助别人,厌恶欺凌的现象,以身作则,于是肃清了某些事情。
人们在大方向上遵循“领袖”的意志。
现在显然情况不同。
月桂庭大概很快就会变成从前的模样。
齐慕青看着安诺,却没再说这件事,只又道:“是么,不过,我又感觉叶天星似乎是在寻求你的安慰。”
安诺将手机递给齐慕青:“我不擅长安慰人,要不你来回?”
齐慕青却突然沉下脸来,不耐烦地推开安诺的手。
“自己回。”
她走到厨房,感到心中怒火汹涌而来,不知如何熄灭。
只好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根黄瓜,用刀面直接狠狠砸下去。
刀背砸在案板上,发出巨大的砰砰声,安诺只觉每“嘭”一下她的心就震颤一下,不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齐慕青面无表情:“做拍黄瓜啊,有什么问题么?”
安诺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回复叶天星。
齐慕青见了,心绪复杂难辨。
人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听说人的大脑里负责调控认知和情绪的是前额叶皮层,那现在是怎么样,她的前额叶皮层被爱情毁灭了么?
谁都如此么?
还是只有她这样。
四溅的黄瓜汁微凉,溅到她的脸上,叫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想她主要应该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安诺很会安慰人。
对方用这种一眼就能分辨的谎言欺骗自己,好像是在说这件事不值一提,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人毫无疑问处在道德的下风。
这令本来心中就充满背德感的自己更加烦闷。
本质是对自己的愤怒。
她如岩浆炸裂的大脑稍稍平复,安诺又走到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
脸颊贴在她的后颈,微暖,柔软。
“不要生气啦。”她说,“你想怎么样呢,我都听你的。”
齐慕青心情复杂。
安诺在安慰她。
不,这与其叫安慰,不如说是在哄她。
像在哄小孩子,或是宠物。
她应该开心么?主流信息中的恋爱似乎总是如此。
但是她的心像是漂泊在起伏不定的汪洋,不安像是失重感如影随形。
她细细咀嚼那些如草药般带着苦涩的情绪,又分辨出一种不甘,一种耻辱。
很难理解那种耻辱的来源。
和背德感带来的羞耻不同,这并没有害羞的成分,而是一种自尊心被打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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