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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他沉声开口,“你也是!一声不响便跑到栗城,年节都不归家,书信也无几封!可知族中长辈何等忧心?莫不是玩疯了心,连科举正事都抛诸脑后了?”
这番训斥,带着家族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架子。
然而,蔺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三叔教训的是。侄儿去栗城,一是为查访兄长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有个确切消息,二是栗城历经水患,民生多艰,侄儿想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亲眼见见灾后重建,体察民情,于科举策论亦有益处。功课自然也不敢有一日懈怠。”
他随口扯了个谎,实在懒得应付这些人。
蔺三爷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噎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几变,想再斥责几句,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由头,最终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你既有分寸便好,殿试在即,万不可懈怠!不要以为自己中了个解元便觉得了不起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侄儿谨记。”
蔺瞻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指摘,眸中却一片淡漠。
蔺三爷气得没话说,想骂两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这场热闹中,贺瑶亭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她的目光急切地在兄弟二人身后搜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想象中应该会出现的身影。
二嫂嫂不是也去栗城了吗?她应该也得知了二哥死而复生的消息,为何没有一起回来?
婆母严厉的警告言犹在耳,她只能将所有的疑问和担忧死死压在心底,不好眼下就询问出口。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被众人围住的蔺檀身上,他微笑着,应对得体,人瞧着还是那个人,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若是从前,他定然与苏玉融寸步不离,不可能一个人孤身回到蔺府。
且先前脱离宗族一事闹得那么难堪,以蔺檀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踏足蔺家的,他今日这般言笑晏晏,想来早就忘了当日之事,若他记得,定然也清楚族人对苏玉融的轻视,做不到像如今这样体面。
只能是将一切都忘了,要么是记得,但是已经不在乎了。
贺瑶亭心中一阵酸涩难过,说不清这两种结果哪个更让人无法接受。
死而复生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若这新生是以遗忘心爱之人为代价,那对活着的人来说,究竟是喜是忧?
若他记得苏玉融,却又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显得曾经的深情像个笑话。
贺瑶亭默默垂下了眼帘。
接下来的日子,蔺瞻去了贡院,蔺檀先是被皇帝召见,但因为记忆受损,加上身体也不好,所以并没有立刻官复原职,皇帝准许他在家中养伤。
因为被嘱咐过,所以蔺家上下都不敢提到苏玉融的名字。
蔺檀过去共事的同僚过来探望他,蔺檀根本记不清对方是谁,心里歉疚不已,只好找借口说自己要深居养伤,以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弄得大家都难堪。
恰好,他记得自己在城内有处空闲的院子,过去是给幼时的乳母颐养天年用的,后来老人家去世,子女也搬去他处,那院子就空了下来。
蔺檀同长辈说起这件事,蔺三爷神色诡异,看向他,“你突然提到那处做什么?”
“侄儿想暂时找个清静的地方养伤,在京中要应付太多东西,松懈不下来。”
蔺三爷沉默。
那小院,他先前离家后,与苏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方才他提起来的时候,蔺三爷还以为蔺檀突然想起什么了。
但青年面色如常,并未有什么异样的神情。
蔺三爷迟疑片刻说:“你若要养伤,不妨去别庄,别庄更加清静,那小院太偏僻,地方又小,连几个伺候的下人都待不住。”
蔺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好,那我便只过去看看乳母。”
乳娘去世后,她的牌位就供在附近的小庙中,蔺檀幼时父母不合,乳娘在他幼年时期充当了一部分母亲的角色,所以他对她颇为尊敬。
因为离家太久,已许久不曾去看过。
“行吧。”蔺三爷松了一口气,“我叫人将别庄收拾一下,过几日你搬过去。”
“好。”
蔺檀行礼告退,晌午后独身前往城西。
那里多是民居,绕了几条街才找到院门,蔺檀本来只是想过来看一看这处几年不曾有人居住过的小院是否荒废了,哪里知道,会在这里遇到苏玉融。
作者有话说:弟:挑衅,一直挑衅
哥:再逼我真抢人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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