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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这幅样子,赵蛮姜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但又不想纵着他这乱吃醋的毛病,上了车就一言不发地靠在车壁上假寐。
见她不搭理人了,他又很快哄好了自己,别扭又干巴巴地跟她搭话:“什么时候去焱国?”
赵蛮姜睁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再过两日吧。”
易长决觉得她这副样子颇有几分平日里不见的可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对了,”她想起来,偏头问他,“出发前我查过焱国的一些记录,他们现在的国君登位前的记载很少,像是凭空冒出来个皇子得了位。”
他收回目光,掩唇轻咳了一声,才答道:“我们当初留在焱国的暗桩被他拔了不少,所以焱国的情况不算特别清楚。焱国如今的国君名沈将行,今年二十七。十九岁时,从一个籍籍无名没有任何记载的小皇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从夺位战争中杀出重围夺了位,是个厉害人物。”
赵蛮姜沉吟片刻,“这些年焱国一直休养生息韬光养晦,这样厉害的人物,不该是甘心蛰伏的性子。除非……”
易长决懂了她的意有所指,“除非他有更大的野心。”
那镜国如今的这趟浑水,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便有些棘手了。
赵蛮姜思路转了转,“我得到他登位前唯一的记载,便是他的大婚。娶的还是焱国附属国——幸国的公主。”
易长决略回忆了一下,补充道:“那场大婚名义是赐婚联姻。幸国国弱,虽是附属焱国生存,但一直将皇子放在焱国为质。这位公主,便是后来留下来的质子。所以,娶一名质子,在当时的几位皇子眼里并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
“所以就轮到了不起眼的那位七皇子。”赵蛮姜笑了笑,随口猜测,“说不定其余几位皇子是错把珍珠当鱼目,失了一步好棋,才导致大位落入他人之手。”
“这位公主倒是没什么消息传出来。”易长决话锋一转,“倒是幸国国君,也就是这位公主的亲弟弟,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蛮姜下意识联想到支桑太子:“该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支桑太子的引毒是她解的,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易长决她的真实身份。
但去焱国一事,宜早不宜迟。
她还没开口,便听对面的易长决已下了决断:“明日便出发吧,时局动荡,夜长梦多。”
赵蛮姜犹疑地蹙了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
“无碍。”他轻笑了笑,对她展露的关心很是满意,倾身拉过她,抱坐在怀里,面上一派风轻云淡:
“装来讨你心疼的。”
赵蛮姜怎会不知他身体到底如何。但她并不拆穿他的逞强,只是静静靠在他怀里,思绪纷乱地飞远。
*
离开庄国这一日,长瑜亲自送到了岁都的城门口。
赵蛮姜不知道易长决同他交代了些什么,硬是折腾出了送嫁公主的架势——祈丰台那边奏响了气势磅礴钟鼓,浩浩荡荡的仪仗排成了长龙,在一派威严气派的景象里,将他们一行人送出了城。
她在马车里撩起车帘,看着高高悬起的城门,一时间感慨万千。
这回,她是堂堂正正从这道门里走的。
焱国在庄国以西。
传言焱人爱酒,相关的产业也最为发达。但他们抵达后却发现,焱国有在施行严格的限酒令。且略加查探便能知,如今的焱国,以矿业与冶炼为最盛。
颇有几分昔日黩武的大邺国气象。
他们不动声色地继续往郢都行进。
虽赵蛮姜有意顾及易长决的身体,但架不住使团暂且是他说了算,行程并没有慢下来。
从岁都出发起,到达焱国郢都,恰好耗时一月。
时值九月,天高气清,长空如洗,宫阙檐角染着浅淡秋色。
郢都多种梧桐,宫墙内外的梧桐叶染上了大片金褐,映着这紫阙朱墙,辉煌壮丽里透着几分清肃。
他们一行人被领着穿过长长的御道,往焱国皇宫大殿行去。
却不想,接见的流程与别国不同——行至大殿前广场,一名太监过来传话:
“还请各位贵使在此处稍候,陛下要单独接见贵国昭王殿下与昭王妃,其余贵使会另行安置接待。”
赵蛮姜与易长决对视一眼,便让太监领着先走了。
“参见陛下,庄国昭王、昭王妃已带到。”
偌大的殿内空空荡荡,唯有高台的宝座上,撑头歪坐着一个身着赭黄冕服的青年。他闻言抬起头,笑眯眯地朝底下看来。
赵蛮姜看见那人的脸,下意识就偏头看向易长决——
他们两人,生的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瞳仁偏上,下露三白,带着几分天然的凶冷。
但他偏偏又笑着。易长决不爱笑,那抹熟悉便稍纵即逝。
“你先退下吧。”他朝底下的太监挥了挥手,然后起身从阶上往下走。
易长决似乎也是反应了一瞬,才微微躬身行礼:“外臣昭王,奉我大庄国君之命,出使贵邦。今觐见陛下——”
“免礼免礼。”两人礼还未行完,他已行至面前,将他们虚虚扶起,“两位远道而来,实在辛苦。”
因为带着笑意,他的面上并不见冷意,反是一派暖煦亲和:“此番单独相邀,不为国事,咱们几人,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先前对他已有了一番猜测,自是不敢懈怠。赵蛮姜向来擅长做戏,面上也摆出几分热络,似是玩笑道:“陛下不为国事,难道还是为了家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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