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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陌希半推半就地在周值的房间住了大半个月,导致周值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原本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不能接受桌面上有杂物,必须全部分门别类地收进柜子里,可张陌希的东西一摆出来,他想着反正过段时间他就带走了,那摆一会儿也没事吧,于是就纵容了张陌希的行为,导致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公庙的项目经过这大半个月也初步完成了跟商贩沟通的第一阶段,其中几人又遇到了不同的麻烦,周值不得已去求助了吴元青,吴元青是前海二手市场老板中的元老,在其中有一定的话语权,有几家钉子户周值和张陌希怎么谈都谈不下来,最后还是请来了吴元青才谈拢。
周值正在做的事就不得不告诉吴元青了,起初周值还很忐忑,担心吴叔会觉得他不近人情,唯利益做派有损阴德,但张陌希在吴元青面前说了一通周值的好话,说他每天费尽心思地帮商贩挖筹码,一腔热血地帮他们抢名额,总之将好事全揽周值身上了。
吴元青听后猛拍了拍周值的肩,笑着说:“你小子,我就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别扭的很。”
这话张陌希认同,仿佛找到知己一般,狂点头:“就是就是!他就这样!”
后来吴小蝶也来了一次,张陌希无意中听到吴小蝶跟周值说的悄悄话,让周值跟自己这种人在一起,别再去饶哥那掺和。
张陌希一边暗爽一边不爽,回家后酸溜溜地问周值:“你跟那个小蝶姐认识多久了?她是你老乡吗?”
他这样问准没好事,周值心中警铃大作,说:“不是,没认识多久。”
“有跟王念认识得久吗?”
“当然没有,我到这之后才认识她的,你想说什么?”
张陌希嘴一撇,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知道你跟饶哥的事咧。”
周值差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呢。”
张陌希唰地一下站起来,“那还有谁知道!”
“还有饶哥那边的所有人啊。”周值说,“我去办事的时候不得认脸吗?”
“哦。”张陌希又坐了回去,“那除了那些没了吧?”
“没了,这是什么需要告诉全世界的事吗?”周值说。
“哦……”
周值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公庙的项目基本结束了第一阶段,周值负责的也就是第一阶段,后续的监督搬迁就与他无关了,张陌希在工作结束的当天就把工资打给了他,晚上回王念家住最后一晚的时候,周值看他收拾东西又费劲儿又慢,忍不住动手帮他。
张陌希一边叠衣服一边偷瞄帮他整理充电线的周值,心想这人在约法三章那天绝对是撒谎了,说不定是演给他看让他放松警惕的,毕竟后续真正到了帮商贩谈价格的时候,周值将筹码越记越多,就差把人家厕所的马桶搋都算进赔偿金里了,嘴上说着不想帮不让帮都是假的,实际帮起来比人家的代理律师还尽责。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周值察觉到他的视线,问:“又有事?”
“没。”张陌希含糊其辞,“你什么时候去画室?”
“后天。”
“真去学美术啊。”
“嗯。”
“为什么?”
周值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回答:“没为什么。”
张陌希在叠自己的衣服,叠了一半,忽然不想叠了,直接一股脑全塞进行李箱里,暴力地压平。
过了片刻,他问周值:“真不想跟我学理科啊?我一对一帮你补习欸。”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一部非洲纪录片,两头公狮正在安静对峙,没有背景音乐,只有平仄毫无起伏的英文解说,声音低沉又催眠。
周值转过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妹妹也说一对一帮我。”
“我妹?我妹?”张陌希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输给了张陌尔?!”
周值叹气,无奈道:“谁都有时运不济的时候。”
“靠?”张陌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问:“到底为什么?之前都没见你画过画。”
周值把绕好的充电线放进张陌希的书包里,拉上拉链:“也不完全算突然,我爷爷是木匠,从小我就跟着他玩木头了,张陌尔说只有美术生可以学雕塑,所以——就学咯。”
“你爷爷是木匠?”张陌希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手艺人啊。”
“差不多吧。”
“为了你爷爷学雕塑?”
“……嗯。”
周值应完,张陌希忽然凑到他脸前,周值被他吓了一跳,往后撤,皱眉道:“干什么!”
张陌希盯着他的脸打量他,若有所思道:“感觉你有事儿没说,突然去学美术不是你作风。”
周值平静地跟他对视,“那什么是我的作风?”
张陌希想了半天,没回答,自觉无趣道:“算了当我没问。”
两人继续收拾东西,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纪录片的解说声,过了好一会儿,周值把他的游戏机盒也收拾好了,拿过来扔到张陌希正在收拾的行李箱里。
张陌希没有抬头看他,周值就在这时候突然接上刚才的话题,平静且认真地说:“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为我自己学呢?”
电视机里低沉的声音在说:“Everythinghasnopast,everythinghasnofuture,everythingisthepresent,andeverythinghasonlytheessendthepresent.”
周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跟他平时的木讷温顺有很大区别,此时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仿佛就写着:对,我就这样。
我想学就学了,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张陌希听完,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周值,看着看着,张陌希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很夸张,笑得直不起腰,笑得在床上打滚,一边拍床一边说:“这才对啊周值,这才对嘛!这才是你的作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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