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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待了三天,秦雨露觉得自己身上都是消毒水味,殷华章情况好了很多,晚上没有再疼得睡不着觉,她心宽了不少,但身体上尤其疲惫。
环境陌生又没有安全感,她躺在陪护床上总睡不深,晚上总是醒。
昨天下午她才问过医生,医生说看殷华章的情况,估计还要住两三个星期,毕竟是大腿腿骨,病人年纪也有些大,恢复得慢。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天终于蒙蒙亮,秦雨露头疼,就算回家她也没法照顾殷华章,她又想起当时嘴快说找护工,现在想想,是不得不请。
又躺了会儿,秦雨露按亮手机,7:10,起来洗把脸,出去买早饭。
一手拎着小笼包和蒸饺,一手拎着汤面稀饭,秦雨露正要坐电梯上楼,结果等了好半天不见电梯下来,她抬步朝里绕到楼梯上去,还好才3楼。
到了三楼,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就见走廊上一个清洁工阿姨在拖地,脚下已经洒了水,空气中都是浓烈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
秦雨露朝病房走去,对上女人似曾相识的脸,顿住脚步。
高考后不久,秦雨露回桥南外婆家过暑假,傍晚外婆要出门送礼,说是村里有人去世了,秦雨露不想一个人在家,就跟着去了。
外婆一说那人的名字,秦雨露有点印象,一个跟她爸年纪差不多的叔叔。
听说是骑摩托车带着老婆女儿从娘家回来,拐弯处跟汽车相撞,他当场死亡,老婆女儿外伤,保住了命。
大人唏嘘不已,秦雨露没什么太深的感触,直到看到灵棚里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烧纸的少年。
她愣愣地盯着他的身影,听到外婆和熟人寒暄,感叹这家人的不幸遭遇,也是从她们的聊天中她才知道亡者是颜明路的继父。
她对许胜没什么印象,但她知道颜明路,长得帅学习好,算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谈不上认识,好歹也是脸熟。
她恍然,原来她和颜明路竟然是同乡,随着这个认知,心底也升起对身边人的同情怜悯。
塑料大棚下吊着黄色灯泡,客人们围在院子里里坐着,女人们闲聊,男人们打牌,丧葬乐队围着灵堂敲锣打鼓,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
秦雨露捂着耳朵静静望着灵堂前跪着的少年,他比她离得更近,不知道怎么受得了的。只见他背脊挺直,低垂着头往面前的火盆里丢着纸钱。
没多久一个头披白布的中年女人也在他身侧跪下,左胳膊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右手丢纸钱。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颜明路的母亲,后来每次回老家,也在村里红白喜事时见过她数回。
第二天一大早入土,秦雨露没去,听外婆回来说,是颜明路抱着灵位带着送葬队伍去墓地的。
许胜只有一个女儿,才四岁,只能由继子代行。
因此在填志愿那天,听说隔壁班的尖子生颜明路没来学校,放弃志愿填报时,众人议论纷纷,只有秦雨露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没跟别人提起,只是很难过,也很惋惜。
后来听殷华章跟外婆聊天时说起,许胜去世后,家里失去经济来源,全靠颜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大儿子特别懂事,放弃读大学,入伍了,听说不仅没花家里的钱,每个月还能领几百块钱补贴。
眼前这人就是颜明路的母亲。
秦雨露回过神,看着面前人苍老暗黄的脸,心底触动,她应该是比殷华章还小个一两岁,竟然已经有白头发了。
她扬起嘴角,出声喊道:“婶婶。”
颜琴看着面前漂亮的女孩,一时愣怔,没想起来是哪个熟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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