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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样的事,就是那高坐明堂、执掌乾坤的……”
最后的字尚未出口,却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捂住。容炽急匆匆从背后抱住她,“杳杳,当心祸从口出。”
一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徐杳轻笑,“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要怕圣上怪罪于我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分明就在自己怀里,容炽却莫名生出徐杳随时将要飘浮离去的恐慌,不由得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可当务之急是要弄清圣上突然厌弃兄长的原因,他和爹娘虽被关在诏狱,却并未被上刑,说明事情还有转机,若解开误会,说不定圣上就肯还兄长一个清白。”
呆愣许久,那句话才挤入徐杳脑中似的,她默然点了点头,垂眸看向容炽横亘在自己腰间的那条胳膊。
容盛立即松手后退,有些尴尬地避开视线,“你和悦儿先继续在这里待着,我想办法混进诏狱一趟,向兄长问个明白。”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容炽皱了皱眉,“不方便……”
话未说完,一阵阴寒气直刺后颈,容炽瞬间绷紧了身体,腰侧长刀出鞘在手,警惕地护在徐杳身前。
徐杳警惕环顾四周,“怎么了?”
义庄内依旧是冷寂一片,只有白绸和灯笼随风飘摇,门口三娘子仍在搬运尸首,依稀可以看见她忙碌的身影,对面坐着的容悦也停止了抽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多年来战场杀伐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容炽——不对劲。
他弹指轻弹刀面,锋利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嗡鸣,抬起一双冷眼,容炽沉声道:“诸位弟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义庄的院墙与屋顶上悄然现出十几道人影,鬼魅一般幽幽地盯着他们。为首那人开口:“容指挥,我等奉皇命,请你和徐氏同去诏狱走一趟,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容炽上前一步,横刀而立,淡淡道:“若我偏不呢?”
他负在背后的左手暗暗做了个手势,徐杳眼珠子紧张地乱转,义庄中污浊的空气在两方人的威压下似要凝成实质。刹那间,心弦崩断,那十几人齐齐一跃而下,容炽也持刀杀入阵中,他嘶声厉喝:“躲起来!”
无需吩咐,在他冲出去的一刹那,徐杳便已一把拽过容悦,蒙着她的头窜入屋内,又慌忙拖过八仙桌条凳等物将门堵上。容悦一边哆嗦一边帮忙,两人搂在一起躲在门后,听外头兵器相接、喊杀震天。
“嫂嫂。”小姑子在她怀里颤抖,“二哥哥会不会死在他们手里?”
徐杳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似的,拼尽全力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将容悦用力按在自己胸前。
三娘子似乎也加入了战局,她带着容炽在义庄各处乱窜,时不时有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响起,大约是棺材板砸在了地上。
这两人滑不留手,自己这边的弟兄却死伤惨重,那领头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大喊:“去把那两个女人抓出来!”
旋即有人从战局脱身,徐杳清晰地听见男人的粗喘声越来越近,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那可怖的高大黑影便倒映在泛黄的窗户纸上。“咚”的一声,他抬脚便踹,巨大的力道踹动挡在门口的桌椅板凳,连带着撞得徐杳胸口一疼,仍是咬死了牙关拼力抵住。
外面那男人几下猛踹,见门不动,顿起了杀性,手中腰刀横劈,穿板而过,刀锋几乎就停在徐杳鼻尖。吓得她心脏骤停,下一瞬,那刀抽回,带动整片窗格都随之迸裂。
木条稀里哗啦溅落一地,男人凶狠赤红的眼睛距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
容悦“啊”地惊叫了一声,瘫软在地,那男人冷漠地瞟她一眼,大手却径直向徐杳的衣襟探去。
“别碰我!”被揪住衣襟,徐杳反抱住那男人的手臂张口狠咬,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抬手将人甩出了屋子。
“杳杳!”容炽心头大颤,手中长刀横转,将拦住自己的最后几人斩落,纵身将她接下,“没事吧?”
徐杳摇了摇头,“快去救悦儿。”
容炽正要起身,却见那男子已将容悦从屋子里,如提猫崽子一般提了出来,“都别动。”
他目光扫过义庄各处,亲眼看见一同前来的兄弟被砍得七零八落,尸身散落各处,满院子的血腥气直冲到脑子里。
他怨毒地看了眼手里的容悦,抬手就抹了她的脖子。
那男子见自己人死伤惨重,怒极攻心之下,竟要不顾一切地杀了容悦。
眼见那刀向小姑子细嫩的脖颈压下,徐杳脑中“嗡”的一声,哭喊着“不要”就要向容悦扑去。
容悦脑子里空白一片,害怕、伤心、惊讶等什么情绪都瞬间消失了,周遭陷入死寂,她茫然地看着嫂嫂哭喊着向自己扑来,二哥哥也是目眦欲裂,手中的长刀高高扬起。她只觉脖颈处微微一凉,下一瞬,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她和那男子一同重重摔在地上。
“悦儿!”徐杳手忙脚乱地将容悦扯过来抱住,容炽则一刀刺入那男子的心口,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三娘子握着长弓急匆匆赶来,“小悦儿没事吧?”
“没事。”抹了把眼泪,徐杳冲三娘子感激地一笑,“此番实在是多谢你了。”
“嗨,还跟我说这个干嘛。”三娘子得意晃了晃手里的长弓,“还好这么多年,我这手艺还没生疏,要不然……”
那头容炽在那些尸体的身上摸出了腰牌,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都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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