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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以及庆祝得胜的宫宴在礼部的操持下,办得体面又不至于过于奢靡,让楚岳峙很是满意,开席没多久便在宴上夸奖了礼部尚书吴永廉。
虽说是宫宴群臣参与,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殿内,按规矩,品阶在四品以上的臣子方能入殿,而品阶在五品及以下的臣子则一律在殿外招待。
当舞姬们开始跳《平定天下之舞》时楚岳峙坐在龙椅上目不斜视,只盯着座下已是众臣之首的司渊渟看。
因参加宫宴,司渊渟已经换下了身上的战甲,他的官服虽说早已备下,但楚岳峙喜欢看他穿白衣,在城外迎接时又特意新赐了一套纯白衣袍给他,所以此刻他穿着一身白衣参加宫宴,也是无人敢说他的不是。
那些大臣们并不知道,楚岳峙所赐可不单单是素净的白袍这么简单,若仔细去看,那白袍上是绣了暗纹的,纹路不是别的正是游龙。
一众大臣都穿着官服,唯有司渊渟一人穿着白衣,再加上他出众的容貌,生是衬托得他仿佛天上下凡而来的仙人般遗世独立纤尘不染。
尚宝司与教坊司准备的礼乐皆是喜庆的,再配上舞姬们接连不断的献舞,整个大殿内歌舞升平不亦乐哉。
楚岳峙显然也是高兴得很,下旨赐酒,让光禄寺官员把御酒房里的秋露白、竹叶青以及金茎露都拿出来赐给群臣了。
殿上的大臣们这段时间以来也是让楚岳峙给折磨得不行,天天早早上朝熬几个时辰尚不退朝,而且还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是下一个被楚岳峙整治的人。好容易挨过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宫宴上不少大臣都是一边在对楚岳峙察言观色,一边悄悄松下一点紧绷的神经来享受美酒佳肴,毕竟宫宴馔玉炊金,可不是平常能享受到的。
楚岳峙是在宫宴举行到一半时退席的,退席前他下旨有念群臣近来辛劳,因此明日早朝便免了,群臣今夜可在这宫宴上尽情放松,欢畅对酬。
其实楚岳峙提前退席,殿中众臣也乐意,毕竟皇帝高高在上地坐着,谁能安心参宴?皇帝若是走了那便不一样了,至少不会坐在席间还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感受到有束审视的目光在扫射他们,似要看他们会在何时露出破绽。
楚岳峙摆驾回宫后不久,王忠便静悄悄回到殿里去请司渊渟。司渊渟那时正在与傅行云交谈,提及卫云霄在战场上为保护他而受了伤,傅行云脸色不变但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变差。司渊渟本来还想与吴永廉再说上几句话,但见到王忠来请他也就作罢,匆匆与吴永廉以及夏志轶互相敬过酒,便随王忠一同离开就此退席。
回撷芳殿的路上,王忠到底不愧是当初司渊渟看中可用的人,司渊渟还没开口问,王忠已经把楚岳峙这一个多月来是如何夙兴夜寐食不定时地把持朝政还时常被气得忿然作色,又是如何为了徐敬藩的贪墨之案焦心并利用此案费尽心思绕了一大圈子让徐敬藩当朝辞官并举荐,最后还添油加醋地把楚岳峙前些天跟傅行云等人议事时流鼻血的事统统都给司渊渟说了。
其实即便王忠不说,司渊渟也知道楚岳峙这一个多月过得并不舒坦,他才立了军功回京楚岳峙便已经把徐敬藩处理了给他腾出了一个首辅之位,满朝官员想必会有不少反对的声浪,却都被楚岳峙压住了,今日在城门口第一眼见到楚岳峙时,他便看到楚岳峙人都熬得有了形销骨立之像,那双桃花眼甚至都有些内凹,眼下乌青也深得很。
朝政之事他料理多年,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与艰辛,楚岳峙刚登基不久,他先是歇息了一个来月,紧接着便领军出征,这将近三个月的时候,所有朝政之事都是楚岳峙独自面对,楚岳峙要步步谨慎一边学着制衡之术一边想方设法让他重回朝堂,这段时间以来必然是十二万分艰难。
然而楚岳峙把自己熬到流鼻血这么严重,司渊渟听到时脸色还是微微沉了下来。
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司渊渟带了少许着急地往撷芳殿去,刚走过三石桥便见到撷芳殿的宫门口挂上了两个红灯笼,他稍稍一愣,脚下步履未停,宫人们都在宫门口候着,待他走近便齐齐向他行礼,他未及细想,大步跨过门槛走进去,随即发现不止宫门口挂上了红灯笼,撷芳殿内各处都挂起了成串的红灯笼,不仅如此,长廊檐下还系上了红色彩绸,甚至连地上都铺上了红毯,分明都是成婚方有的布置。
司渊渟意识到什么,颇有几分急不可耐地要往殿内去,却被王忠小声叫住了,他顿住脚步回头,见到王忠召来小太监把他的新郎婚服取来了,王忠双手捧着那大红婚服奉予他,道:“司大人,陛下吩咐了,您入殿前可要把这婚服换上才好。”
了然地接过婚服,司渊渟笑了笑,道:“出去吧,在外面守好,今夜谁也不得进这撷芳殿。”
王忠应下,赶紧就带着几个跟着自己的宫人退到宫门口,直接把那宫门关上了。
在偏殿迅速把婚服换上,司渊渟只觉心脏在胸膛里跳得如同打鼓一般,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走路都是带风的,衣袍下摆都被带起了,这撷芳殿里安静得很,他甚至还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宫宴的笙箫鼓乐之音。他急急地往寝殿去,刚一进殿便看到屏开鸾凤,红褥铺榻,楚岳峙已经换上了当日在皇陵所穿的那身嫁衣,戴上了凤冠坐在床榻上等他。
楚岳峙在宫宴上就喝了酒,他是喝酒会上脸的人,于是此刻在红烛燃起的橘光下,脸也是泛红的,他见到司渊渟来了便绽开笑颜,道:“夫君来了,叫楚七好生一番等。”
司渊渟本是想要直接过去将人抱进怀中,却见到那座榻的小茶几上还放着合卺酒,他眼神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大步过去端起那两杯合卺酒,继而走到床榻前在楚岳峙身畔坐下,一边把酒递给他一边说道:“你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接过司渊渟递来的酒,楚岳峙与他交臂将酒喂到嘴边,道:“夫君不喜欢吗?这合卺酒,还有新婚夜,楚七期待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
司渊渟目光灼灼地凝视楚岳峙,道:“喜欢,你安排的,怎样都喜欢。”
同时举杯仰首饮下合卺酒,微凉的香醇美酒刚咽下,楚岳峙便让司渊渟夺了手中的酒杯直接掀翻压在了床榻上。
捏着楚岳峙的侧腰,司渊渟俯首吻住那张薄唇,甫一开始便叩开了楚岳峙的唇舌,直直闯入他口中,极用力地缠吮他的软舌。
分隔多日,才终于又尝到了熟悉的气息,感受到切实的拥抱与亲密。
楚岳峙被司渊渟强势的吻给搅得人一下子就软了,连凤冠什么时候被取下的都不知道,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一头墨发已经披散了开来,他睁开双眸眼神迷蒙地看司渊渟,而后便被整个抱起带下了床榻。
“怎,怎么了……?”楚岳峙猝不及防地被司渊渟带到了寝殿里放置的那面铜镜前,他茫然地看着铜镜里映出两人身影,烛光映照下他还看到了自己迷茫的表情,他不知司渊渟是何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被解开腰封。
“楚七,你瘦了。”司渊渟站在楚岳峙身后紧贴着楚岳峙的身体,一只手已经探入了嫁衣里,他抚过楚岳峙的后腰往下,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熬坏了是想让我心疼么?”
楚岳峙其实在司渊渟回朝前一日晚上还批了整宿的折子,算起来已经一日夜都没歇过了,再加上宫宴上喝了酒,现下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他不知道司渊渟为什么要带他来铜镜前,只顺从地放松身体让司渊渟抱他。
司渊渟反复地舔吮过楚岳峙锁骨的那道疤后,便在长疤的边缘落下了一个深深的齿印,他抬头看满脸红晕的楚岳峙,丹凤眼中有情欲有爱意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恼怒:“你总是自作主张,要我好好珍惜自己,却见天折腾自己的身体,这样不听话,我若不罚你都妄为你夫君!”
楚岳峙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想回头看司渊渟,可司渊渟却不让,只将他紧扣在怀中。
司渊渟在他耳后狠狠咬了一口,道:“谁准你用那蛊药的,谁准你这样拿自己的性命玩笑?!你已经是皇帝了你知道吗?!”
“皇帝,又怎么了……”楚岳峙近来脾气长了便有些受不住司渊渟这样欺负,挣扎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道:“天底下,有哪,哪个皇帝……会如我这般,不仅有断,断袖之癖……还,还成天让人绑起来欺负……”
难得听到他反抗,司渊渟低笑一声,道:“怎的?当了皇帝,就不乐意让主子欺负了,是吗?”
“呜……”楚岳峙抓住司渊渟的手,想要阻止他动作却又没有用力,尽管声线发软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倔强:“我就是,想跟你同生共死……哪里,就错了?”
“你不珍惜自己,让我心疼,就是错了。”司渊渟揽着他退后几步,要他看铜镜,道:“好好看着。”
明明觉得不堪,却又移不开双眼,楚岳峙用手去抓司渊渟的肩膀,他仰起头,那眼泪也分不清是难受的还是爽快的:“我要抱你,司九,让我抱你。”
楚岳峙这些日子本来就熬得辛苦,好容易司渊渟回来了,在两人迟来的洞房花烛夜,司渊渟竟还要罚他,一时间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了,楚岳峙声音都透出委屈难过来:“你就欺负我,我都只有你了,你还欺负我,我累死累活处理了徐敬藩让你当首辅,你还要因为蛊药的事罚我。”
司渊渟横抱起他回去床榻上,再翻身覆上,擦着他脸上的泪说道:“皇甫说你脾气长了,看来是真的,以前我怎么折腾都能忍,现在不过是不让你泄就要跟我发脾气了。”
楚岳峙咬了咬唇,道:“你罚就罚了,反正再让我选我一样还是会用‘渡君’。”
双臂缠上司渊渟的颈脖,楚岳峙感受司渊渟的体肤,是真实的拥抱,也是真实的给予与占有,他低吟一声,道:“司九,我好想你。”
褪去他身上被扯得散乱的嫁衣,再褪下自己已经解开大半的婚服,司渊渟抱紧了他,道:“我也很想你,我在山海关看到了你曾经看过的景色,楚七,我现在觉得能活着真的很好,以后,我们再一同去看吧。”
日月星辰,万里疆土,总要你我相伴,方是我心中真正的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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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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