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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时候,人赃并获。
根本赖不了。
“我不是都看到了么,我想偷吃还不行吗?”
颓丧,无力,自认倒霉。
“我不停地让我回房间,就是为了,一个人,去偷吃?”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缓很慢,像是每吐一个字,都会用尽全身的力气。
其实鬼鬼祟祟摸黑下楼喝水这种理由根本骗不了他。
虽然也可以当做外卖送错,抵死不认。
但这么跨了小半个宁城送过来的桥头排骨,真的不舍得错过。
尤其是,现在受伤了,更需要进补。
无论是脆弱的心还是脆弱的脚。
真得很馋这一顿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夜宵。
哀怨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牛皮纸袋上。
以往摊位的老板为了节约包装成本,最喜欢直接把排骨装进小四方两面开口的一个纸袋子里,然后外面再套个最便宜的透明塑料袋了事,今天居然特地用这种淡棕色的牛皮纸袋子包装,真是过分讲究了,只可惜今天大概率无福消受了。
“不然呢?”
谢洵之有一瞬间,思绪是乱的。
心中竟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在听到动静后特地起床。
又有很短暂的一瞬,他希望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误会。
所以,他问:“如果今晚我没有起来,没有开灯,没有看到我下楼,我打算怎么办?”
周予然心想我这问的跟废话没什么两样。
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想在谢洵之手里拯救一下自己的夜宵。
“那不就正好躲在客厅里偷吃了嘛。”
谢洵之“嚯”地一下抬起眼。
干净的玻璃镜片后,一双粉棕色的瞳孔中,淬着如同冰原莽雪般不能置信的冷意。
“我还想在客厅里?”
陡然提高的声音,惊得本能抬头,一瞬间,男人愠怒到无以复加的目光盯得周予然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从认识他迄今,也没见他对这么凶,这么失态过。
至于么?
不过就是一顿夜宵而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是被吓到,还是仅仅只是失落于一顿不能自主掌握的夜宵。
难以名状的酸涩和沮丧,忽然之间就堵上了咽喉。
张了张唇,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字也说不了。
无声垂下的目光落在他拎着夜宵纸袋的手上。
白皙的手背,青筋崩露,原本有着诱人淡粉色的指关节,也因为过度用力抓握而寸寸发白。
“那我现在发现了,我打算怎么办?”
他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下心中的火气。
“想听实话吗?”
生气的时候,反而什么都无所谓了。
大不了不吃了。
反正现在倒尽胃口。
“我说。”
“我一直管着我,我真的素太久了,我现在特别想找个机会去外面偷吃,大吃特吃。”不避不让地印上他的视线,周予然望向他的目光中,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意和挑衅,“尤其是,我现在还受伤了,我就更想了。”
谢洵之有一瞬的晕眩。
脑中莫名闪过的,居然是年初的体检报告。
他的血压、血糖一切正常。
一切数据是他这个年纪的人里,很拔尖的指标。
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有这种头脑空白、四肢乏力的状态。
感受到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时,太阳穴中,仿佛有被针刺般的痛楚。
他用尽了自己毕生的修养,才克制地,尽可能平和地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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