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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京城之内,兵权在握,厂卫看似依旧显赫,却已被那三千自生火铳营和数万新军逼到了墙角。
不抄,就是违抗圣旨,立刻就是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抄了,就是与整个文官集团彻底决裂,成了皇帝屠戮士大夫的刽子手,遗臭万年。
骆养性感到喉咙发干。
他瞥了一眼王之心,这阉货倒是光棍,东厂早已是皇帝脚边最忠实的恶犬。
可他骆家世代锦衣卫,与文官千丝万缕,如何能轻易斩断?
“骆大人,”王之心阴恻恻地催促,
“皇爷的耐心,可不多。里头那位阁老的富贵,难道您就不好奇?”
想到那一千万两,再想到魏藻德素日里道貌岸然,口称清贫的模样。
一股混杂着恐惧,贪婪和一丝扭曲的兴奋感冲上骆养性头顶。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动手!”
“轰!”
沉重的撞木猛地砸向首辅府邸的包铜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打破了夜的死寂,也像是砸碎了旧有的秩序。
门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哭喊,尖叫和杂乱的奔跑声。
“锦衣卫奉旨办案,阻挠者格杀勿论!”骆养性厉声高喝,当先一脚踹开那终于破裂的府门,率先冲了进去。
王之心带着东厂番子如影随形,身后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入。
火把瞬间将照壁前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魏府的家丁护院手持棍棒,惊慌地聚在一起,却被如狼似虎的甲士用明晃晃的刀枪逼得连连后退。
魏藻德连官帽都没戴,穿着居家的常服,在一群妻妾的簇拥下从正堂抢步出来。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却仍强自镇定,指着骆养性和王之心,声音尖厉:
“骆养性,王之心,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当朝首辅府邸,你们要造反吗?!”
骆养性脚步顿了顿,对上魏藻德那双因惊怒而圆睁的眼睛,昔日首辅的威严尚存几分。
王之心却已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枭:
“魏阁老,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咱们是奉了皇爷的旨意,来请您……挪挪窝,顺便清点一下家当。”
“圣旨?不可能!”
魏藻德嘶声道,
“陛下岂会下此乱命,定是你们这些奸佞小人蒙蔽圣听,我要见陛下!”
王之心皮笑肉不笑,“阁老,您啊,就别惦记那些了。”
他声音陡然一冷,“搜,给咱家细细地搜,一片瓦,一块砖都别放过!”
番子和甲士们轰然应诺,如虎狼般四散冲入各房各院。
顷刻间,精美的瓷器碎裂声,家具被砸毁的闷响,女眷惊恐的哭嚎,兵丁粗暴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显赫府邸变成了人间地狱。
“反了,反了!”
魏藻德气得浑身乱颤,指着骆养性的鼻子骂,
“骆养性!你忘了你当日如何在我面前摇尾乞怜?你竟助纣为虐,行此倒行逆施之事!天下士人绝不会放过你,青史斑斑,必叫你遗臭万年。”
骆养性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这些话,句句戳在他的心窝上。
他猛地拔刀,雪亮的刀锋直指魏藻德,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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