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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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这么小就能一个人管铺子啦！沈大和罗幺娘可真是好福气，生了一个这么能干的闺女，我家里那小子要能有你的一半就好了！”有人说。

剩下几人应和了几句，又叫店小二给沈笑笑上了碟瓜子便借口走开了。

沈笑笑又试着找其他人搭话，那些人要么不理她，要么就如先前几人一般，对付小孩子似的随便用些瓜子花生打发走她。转了整整一圈，沈笑笑挤不进他们的谈话中，只好一个人带着五碟瓜子、三碟卤花生和一碟豆腐干在一个角落里坐下。

春和茶馆二楼并不大，先前在人前夸过她的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和人聊天，沈笑笑刚刚坐下，就听见他抱怨道：“沈大是怎么个回事？在这种时候带着内人出城，还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喂喂，不会是打算夹着尾巴跑了吧？”

“也许是真有急事不得不出城吧，”另一个笑着说，“不然怎么可能把生意交给一个小孩管。我看她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吧？这个年纪，还是个女孩，能懂个什么呀。”

“嗳，胡兄此言差矣。十五六岁的女孩懂得可不少嘞！石头码头那大花船里唱曲的小桃今年不也才二八，那花样可多……”

几人心照不宣地嘿嘿笑起来，沈笑笑攥紧了手里的粗瓷茶杯。

换做平日，她定是要跳起来同那人吵上一架的。只是此时不同往日，和那人吵一架简单，吵赢也不难。可就算能吵赢又如何。嘴上吵赢了，这些人难道就会高看她一眼，把她当和顺估衣铺掌柜看了？想来最后只会落个孩子气、任性的名声罢了！

冷静一点。沈笑笑在心里对自己说。

两杯浓到发苦的酽茶下肚，她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意。好在这时候人差不多到齐了。王掌柜施施然走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嗓，拱手温声道：“如此深夜，冒昧邀请，我先在这里谢谢诸位捧场了。”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拍掌声，王掌柜停顿了片刻，又道：“至于今晚邀请大家碰面的原因，想必大家心里都有答案，小弟在这里便不废话了。大家平日虽然难免有些小矛盾，小摩擦，但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往近了说，都是兄弟。兄弟间哪有隔夜的仇？希望大家今晚能暂且放下成见，畅所欲言。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王掌柜说着环顾一周，张开双臂，铿锵道：“而我们这里足足有二十八个人！三个臭皮匠就能顶上一个诸葛亮，何况咱们这些人里有哪个不比那些臭皮匠强？二十八个诸葛亮，咱们只要能一条心，联合起来，区区一个范鹏算得了什么？”

“说得好！”

“没错！他范鹏算什么东西！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

王掌柜这番话连吹带捧，还顺便踩范鹏两脚，可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话音刚落，底下一片拍桌叫好声，群情激奋，以是那唯一一道反对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没用的。何必白费这功夫呢。”

说这话的人正好缩在沈笑笑对角的角落里。沈笑笑寻声望去，一张让人不由得生出好感的方脸，须发花白，面带愁容，远远瞧着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此人上月才刚过三十五，正值壮年呢。

有人说：“老朱，你不能因为自己干不下去，把铺子卖了就泼我们冷水啊。”

原朱记布庄的掌柜朱九冷笑道：“泼冷水？我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反正你们这些人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还诸葛亮嘞……你不想听我说话，可以不听啊。我又没用绳子把你捆在这里硬要你听。”

“你！我没惹你，你说话这么冲做什么？铺子是你自己弄垮的，贱价卖掉铺子，给人家当马夫不都是你自找的吗，怪别人做甚！”

有人道：“今晚不是我们这些掌柜们一同商议范鹏的事情吗？他来做什么？”

又有人猜测：“你们说，他不会是范鹏派来的细作吧？”

“哎，等一下，我记得老朱家的铺子好像最后就是范鹏买下来了吧？”

“两人会不会是勾结好的啊……”

众掌柜你一言我一语，看向朱九的目光越发不友善。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王掌柜忙跳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冷静一点！朱兄是我特地邀请过来的，以我的人品保证，朱兄绝对没有和范鹏勾结！议事才刚刚开始，咱们不要自乱阵脚，咱们这一乱，不是正如了范鹏的意了吗？来来来，喝口茶喝口茶！”

今日是王掌柜做东，他既站出来说话，看在面前的茶果的份上，底下的人自然要给他几分薄面，私语声小了不少。但有人领情，自然也有不领情的。

“喝茶？我只和人一起喝茶，可现在，这屋里却坐着一条范鹏的狗！”

王掌柜道：“哎呀，林掌柜，你冷静一点……”

“说的好像我想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白眼狼坐在一起喝茶似的！”

桌椅和地板摩擦，发出恼人的尖锐噪音。

朱九起身，手指指向方才说话声音最大的一人：“前些年你家库房失火，是谁好心把空置的宅子借你做库房的？”

又转向另一个：“好好想想，当年你银钱周转不开，是谁好心借你的？”

他一口气点了六七个人出来，随即又拍掌自嘲道：“可等我出了事需要人帮衬时，你们又在哪里？一个个聋了，瞎了似的！好一个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对付范鹏？范鹏要真能把你们这群中山狼全干垮了，老子就是穷到上街要饭也要给他立座牌坊！天大的功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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