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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们荡摇在躺椅上,这躺椅仿佛成了荡漾的轻舟,这轻舟飘荡在这云水间,一切都变得渺远。
&esp;&esp;景华在此刻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自由,身和心都是轻盈的,清净的,安宁的,他闭上眼睛,在云光里睡着了。
&esp;&esp;他难得睡得安稳,做了梦,但没往日难挨,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宫娥在殿前掌起了灯,荧虫点点,烛影摇红。
&esp;&esp;他起身去看旁边的人,庄与躺在藤椅软榻上,在夜光下睡得正熟。
&esp;&esp;景华拂走他身边的荧虫,挨近了看他,他睡得乖巧,呼吸清浅,全然不觉自己睡在天地之间,睡在敌人身侧。他入了梦,尘俗之事便再也打扰不了他。
&esp;&esp;看得景华生出了点儿慕羡之意,他心里事多,睡时多梦,常难安寝。
&esp;&esp;折风见主子睡着了,从暗处现身过来,瞧着熟睡的主子犯了难,在秦宫时,主子也有在别处睡着的时候,但每每那种时候,襄主都会出现抱他回去,他一个侍卫,抱着主子成何体统?尤其还有旁人在场,他怕坏了主子名声。
&esp;&esp;折风犹豫,想着是否要叫醒主子回去再睡,却见一双手抄起了秦王的脊背和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esp;&esp;今夜歇我这里吧。景华抱庄与在怀,也未惊动睡梦里的人,庄与挨着劲儿,侧脸靠过来枕在景华肩头。
&esp;&esp;折风没来得及说话阻拦,景华已经抱着人转身进了屋。
&esp;&esp;他绕过屏风,走到里间的床榻前,将庄与轻轻进柔软的被褥里。
&esp;&esp;折风跟进来,正要说被褥要换新的,景华已经先一步拉开自己昨夜用过的锦被盖在他的身上。
&esp;&esp;庄与还穿着鞋,折风要上前去脱,却被景华挪到榻尾弯腰的动作挤得往后退,就见景华将手深入被尾中,动作轻缓的为庄与褪去了鞋袜。
&esp;&esp;即便都是男子,也在拂台宗的时候见过他的赤足,但景华还是很君子,没在旁人面前轻薄了他。
&esp;&esp;景华放下鞋,见庄与的手指还露在外头,又想给他掖被。
&esp;&esp;折风怕景华去给庄与解衣裳,忙挤进里头去,三两下放开床帏,双手一扯合拢起来,把主子罩在里头不让景华再看,跪地道:不敢劳烦太子殿下,属下会照顾好主子。
&esp;&esp;景华伸出去的手呆了片刻,收回来,站直了,镇定自若地摸了摸鼻尖儿,负在身后,嗯了一声,转身到外间去了。
&esp;&esp;折风了松了一口气,转身又为庄与仔细铺床盖被,他怕有人窥探,不仅把床帏拢的严实,又去放下了里间的帷幔。
&esp;&esp;屋里点着熏香,折风出了里间,走到那香前用掌劲摁灭了,抬头看见了景华的目光,垂首时言简意赅:不好闻。
&esp;&esp;景华想到庄与的确不喜熏香,便没说什么,又往里间走,折风紧张地拦在帷幔前: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esp;&esp;好歹让我拿床被褥。景华有些无奈,明明是自己的屋子,怎么感觉自己反倒像个要闯别人闺阁的登徒浪子?
&esp;&esp;折风让开身,跟着景华进了里间,他守在床前,看着景华从箱柜里抱了被褥,没叫他挨近床榻,目送他出里间去了。
&esp;&esp;景华挤在外间榻上盖着被子一夜没睡好,折风抱着刀守在里间庄与床榻前一夜没敢睡。
&esp;&esp;入座
&esp;&esp;六月初,赴云京,吴宫莲花会盛大。
&esp;&esp;莲花会设宴在水月台。
&esp;&esp;水月台是吴宫最大的宴客地,建在吴宫水月湖上,似一朵巨大的青莲绽开于湖水之间,绽开的中间花蕊处是一座小湖,湖中白莲含苞待放。水面下有上百梅花桩,舞姬可在上面踏水起舞。花瓣处是待客之地,微微高起于中间莲池,可使四周坐客都能相互望见,坐台四周点满莲花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远处湖水上也漂浮着盏盏大大小小的莲花灯,映出莲影丛丛,水光涟涟。
&esp;&esp;景华身为太子,尊贵非凡,本应该位居上座,但莲花会吴王才是主场,几番商榷,最终决定松裴依旧坐于王位之上主持大局,而在王位之上又建一座高台,置太子之位,以昭君臣之礼。
&esp;&esp;未至水月台,一声唱诺,所有坐客皆站起行礼。
&esp;&esp;景华一身玄色长袍,佩玉戴冠,走在前头。吴王一身紫色冕服,延冠旈珠,错后半步。下面宾客尽跪,王侯将臣皆压低脊背,匍匐跪地。松裴行至高台之下,亦行礼跪拜。
&esp;&esp;景华脚底鲜艳的红毯铺至高台玉座处,两侧宫锦华灯延至高座之上,宫娥云鬓低垂,提着琉璃宫灯,扶着翠羽掌扇。重重叠叠的光影交错落在景华的身上,让他比平时威严许多。
&esp;&esp;庄与站在灯影暗处,在场所有人都叩首跪拜,只有他站立着,隔着跪地的人群,远远的望着穿戴华服的太子。
&esp;&esp;景华察觉到了,回首看过去,就见秦王在跪拜的众人间,长身玉立地站着,眉眼也不低,见他回眸,遥遥一笑。
&esp;&esp;幻乱的光影中,景华一步一步走到玉座之上,抬手让众人起身入座。
&esp;&esp;歌舞起,酒盏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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