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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游慕身体又低了点,他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了,于是顺势倚在了吧台上,转过头,依旧是用那双水润明亮的眼睛看着顾宴宵。
&esp;&esp;“如果嫁到你们顾家,是不是就可以去参加你们的家庭聚会了?”
&esp;&esp;“是啊,我们逢年过节还围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呢。”顾宴宵笑眯眯道,“想嫁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呗。”
&esp;&esp;游慕轻轻摇摇头,“娶我可没那么容易,我要先办一个很大的订婚宴,所有人都要来。”
&esp;&esp;“所有人啊。”顾宴宵说,“宝贝儿,你就不怕顾之青中途来,把在场的人都扔进黄浦江喂鱼吗?”
&esp;&esp;游慕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那就不请她了。”
&esp;&esp;“不请她?那就请我大哥,他来之后,一定会在香槟杯下毒,先毒死你再毒死我。”顾宴宵饶有兴致地看着游慕,“再请我爹,他可能就直接让整个宴会厅都不复存在了。”
&esp;&esp;“最后请一下你那位有情郎顾居好不好?”顾宴宵说,“当着他的面,你就挽着我的手,我们一起看看他什么反应?”
&esp;&esp;“那你妈妈呢?”游慕问,“你妈妈总能来吧。”
&esp;&esp;“我妈?”顾宴宵说,“她可忙着天天想进精神病院看我大哥呢,哪有这个功夫管其他人?”
&esp;&esp;游慕几不可闻地睁大了一点眼睛,顾风驰被顾居送进了精神病院?
&esp;&esp;这个顾家实在太吓人,但是他也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那还是不包饺子了”
&esp;&esp;酒精的后劲彻底泛上来,游慕转过头,眼波流转,用那依旧含情的眼睛对顾宴宵说:“你们顾家太可怕了,我不想嫁了。”
&esp;&esp;顾宴宵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esp;&esp;“在顾家,没有人的婚姻可以用‘爱情’这两个字来形容的。”顾宴宵说,“我妈当初嫁给我爸,也都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esp;&esp;“所以你已经不相信爱情了?”游慕问。
&esp;&esp;“我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所以我选了和他们不一样的路。”顾宴宵意味不明地说,“与其说我不相信爱情,倒不如说我不希望爱情这种事被弄得那么复杂。我不想继承他们的路,一辈子只为了这些华而不实的名头挣扎。”
&esp;&esp;“钱赚了就花,及时行乐,只谈享受,互不亏欠。这样反而更轻松,不是吗?至少不会像有些人那样,陷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最后搞得自己遍体鳞伤,多没意思。”
&esp;&esp;“你倒是豁达。”游慕说,“那如果有一天呢?你真的碰到了一个你很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做?还坚持你‘互不亏欠’的这一套吗?”
&esp;&esp;顾宴宵的目光顺着游慕的方向看过去,融到了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中。
&esp;&esp;“不会有这一天。”顾宴宵说。
&esp;&esp;“那就祝你可以一直这么豁达吧。”游慕已经把面前的这杯酒喝完了,他坐直了身子,“我该走了。”
&esp;&esp;他说着,撑着从吧台上起身,然后跳下高脚椅,也不管顾宴宵是什么表情,就径直往酒吧的门口走去。
&esp;&esp;顾宴宵没拦他,刚好他约的新伴给他打了电话,是个腰肢柔韧肤白貌美的小模特,顾宴宵接通了那个电话,对方娇着声音报了酒店的房间号,顾宴宵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便也起身,往那酒店去。
&esp;&esp;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消遣罢了,他这人最看重你情我愿,游慕不乐意,自是有那么多人渴求荣华富贵,宁可冒着死的风险,也想攀上他的床的。
&esp;&esp;没有什么人值得他陷入自我折磨的泥潭。
&esp;&esp;游慕轻轻抓着门把手,他拧开门,是一片漆黑。
&esp;&esp;他明天就要走了,顾居看起来没打算来送送他。
&esp;&esp;那些关于顾家的疑问,看起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得不到答案了,大概只能以后在八卦频道得以求一丝真相了。
&esp;&esp;他在客厅坐了一会,直到身后传来一丝甜腻的香水味和脚步声,游慕转过头。
&esp;&esp;是顾居。
&esp;&esp;顾居身上又出现了那种甜得让人烦躁的香水味,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他正往客厅里走,边走边摘下自己的袖扣。
&esp;&esp;顾居看了沙发一眼,对游慕坐在这的身影一点都不意外。
&esp;&esp;他漫不经心地问:“明天就走了?”
&esp;&esp;“你是来送送我的?”游慕说。
&esp;&esp;“是啊。”顾居坦然道,“毕竟也跟了我一阵子,总得来送送,免得你说我不近人情。”
&esp;&esp;游慕轻轻笑了笑,“你非要这样吗?临走前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一下?”
&esp;&esp;“你大概是还没有习惯。”顾居说,“这不过是顾家的日常生活罢了。”
&esp;&esp;他目光扫了一眼游慕,很快又移开。
&esp;&esp;“不过你也不需要习惯了,对你来说,要在这里活下去,实在是有些困难的事。”
&esp;&esp;游慕说:“确实不想习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在夜场救了你。当时应该直接就让你死在那里,也好过后来这所有的一切。”
&esp;&esp;顾居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像是这些年已经承受过太多这样死了千千万万遍的诅咒,早已对这些话习以为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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