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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借着去茅厕的由头,猫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柳树后,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粗盐提纯古法改良文档上顿了顿,特意放大了标注民间可用材料的部分——还好昨晚融合记忆时没记错,这具身体的原主常去后山砍柴,知道哪片老墙根的草木灰最出劲儿。
得藏好了。他把手机塞进贴身的布袋,又用草绳在腰间缠了三圈,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敢回屋。刚进门就撞见姬晨曦站在灶前,手里拿着块粗盐在看,见他进来,慌忙把盐块藏到身后,耳根红得像染了朱砂。
那啥,我合计着怎么把这盐弄干净些。秦羽赶紧打岔,指着灶台上的粗盐,这盐里的沙子硌牙,还有股苦味,得想法子去掉。
柳佩妍正用石臼捶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村里老辈人都用井水淘三遍,能去点沙子,苦味去不掉。她捶的是晒干的槐树叶,准备当柴烧,我爹说过,官盐之所以不苦,是加了,具体是什么,官府藏得紧。
那是他们把法子攥在手里,好自己赚钱。秦羽蹲在灶前,假装回忆什么,实则在脑子里复述手机文档,我...我以前在书里见过个法子,用草木灰和豆子水就能提纯,不用啥稀罕物。
“你还读过书?”姬晨曦看了看这个家徒四壁的环境疑惑地问道。
“幼年时村里曾经来过一个先生,说起话来之乎者也的、摇头晃脑的,很有意思,我当时觉得有趣,常跟在他屁股后面学他说话,那个先生见我生得机灵,又调皮,就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读书识字,并告诉我读书的好处,于是我就跟他学了一段时间,后来,那位先生临走时给了我一本名叫《齐民要术》的书,我没事的时候就看这本书,粗盐提纯的法子就是我再书上看到的。”
苏婉秋眼睛一亮:豆子水?我包袱里还有半袋陈豆,泡软了能磨浆。她转身就要去拿,被秦羽拦住。
先得找最细的草木灰。秦羽故意说得神秘,要那种烧透了的白灰,不能带火星子,后山老松树下的最好。他给柳佩妍使了个眼色,女侠辛苦一趟?这活计得有力气的来。
柳佩妍挑眉:想指使我?嘴上这么说,却扛起墙角的筐子往外走,要是弄不出来,看我不把你那破书烧了。
等她走了,秦羽才松了口气,赶紧指挥剩下的人:苏婉秋泡豆子,叶灵溪找三个陶罐,姬晨曦则被他安排去晒一块平整的石板——晒盐用,越光滑越好。叶灵溪找陶罐时,发现其中一个罐底有裂缝,急得直跺脚,秦羽却笑了:正好,漏水的罐子里垫麻布,能当滤器。
柳佩妍回来时筐里装满了白灰,还带着松脂的清香。这灰烧得够透?她把筐往地上一放,扬得秦羽满脸灰,换来苏婉秋一声嗔怪。
perfect...秦羽下意识冒出半句现代词,见众人疑惑,赶紧改口,太合适了!他先把粗盐倒进没裂缝的陶罐,加井水搅成浑浊的盐水,第一步,滤沙子。
他让苏婉秋把泡软的豆子磨成浆,又在漏水的陶罐里铺了三层麻布,小心翼翼地把盐水倒进去。浑浊的盐水渗过麻布,滴进第三个罐里,变得清亮些,麻布上留下层沙砾和黑渣。
这就干净了?叶灵溪凑过来看,鼻尖差点碰到陶罐,比井水淘的清多了。
才刚开始。秦羽抓了把草木灰,慢慢撒进清盐水里,这灰里有种东西,能把水里发苦的脏东西
住,让它们沉底。他用树枝搅了搅,盐水渐渐泛起白絮,像冬天河里的冰花。
姬晨曦蹲在旁边,小声问:这些白絮就是苦味的根由?她伸手想碰,被秦羽拦住。
碰不得,沾手上洗不掉。秦羽故意吓唬她,见她缩回手,指尖在衣襟上蹭了蹭,忍不住笑,等它们沉到底,把上面的清水倒出来,再加豆子浆。
柳佩妍抱臂站在门口,看着秦羽忙活,突然插了句:你这法子看着简单,真能去苦味?
等会儿你尝就知道了。秦羽胸有成竹。等白絮沉底,他把上层清水倒进最后一个陶罐,加了半勺豆浆。豆浆一进去就凝成细小的白粒,慢悠悠地沉下去,像撒了把碎米。
这一步叫
吸杂
秦羽解释,豆子浆能把剩下的小脏东西粘住,比麻布滤得还干净。
叶灵溪蹲在地上,用树枝写着:粗盐3斤(9文),豆子半袋(5文),草木灰(0),柴火(1文),合计15文。她抬头问:这样提纯出来,能多卖多少钱?
至少能翻倍!秦羽指着窗外,你看村里王大户,每次请人吃饭,都要去县城买
甜盐,一斤要二十五文,咱们这盐提纯后,不比县城的差。
说话间,豆浆在罐底沉成了层薄泥。秦羽把最上层的清水倒进石板上的浅盘里,让姬晨曦搬到太阳底下晒。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太阳越毒,盐出得越快。
傍晚时分,石板上果然结出了层雪白的盐粒,像撒了层碎雪,比官盐还白。秦羽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咸中带着清润,没有半点苦味,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成了!他把石板举起来,夕阳照在盐粒上,闪着细碎的光,你们尝尝!
柳佩妍最先走过来,捏了点放进嘴里,愣了半晌,突然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烧水,煮点野菜,试试这盐。她的耳根有点红,脚步却轻快得很。
苏婉秋尝过后,拉着叶灵溪算账:3斤粗盐能出1斤精盐,成本5文,卖20文,能赚15文,一个月要交2000文税,得...得做134斤才够。她掰着手指算,突然笑了,能做到!
姬晨曦没尝,只是看着石板上的白盐,轻声道:我明天也去后山搂草木灰吧,多攒点,能多做些盐。
秦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穿越后的日子有了奔头。他把精盐小心地刮进陶罐,像捧着稀世珍宝,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机——这秘密武器,可得藏好了。
当晚的野菜汤里,秦羽奢侈地撒了半勺精盐。五个脑袋凑在陶罐边,喝得滋滋作响,连最寡淡的野菜都变得鲜起来。叶灵溪喝着喝着,突然抬头:秦郎,明天我跟你去王大户家问问,看他要不要买盐?
秦羽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你去?会不会太冒险?
苏婉秋笑着说:让灵溪去正好,她识字,说话又和气,王大户不会为难她。
柳佩妍往灶里添了根柴:我跟她一起去,谁敢耍横,我劈了他。
姬晨曦也小声说:我...我可以帮忙背盐。
秦羽看着她们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罐精盐不仅能换钱,还能把这四个各怀心事的姑娘,慢慢拧成一股绳。他低头喝了口汤,咸淡恰到好处,心里却比蜜还甜。
他一拍大腿,明天就开张!先定个小目标,赚够第一个月的税钱,让你们...让咱们都能吃上带肉的盐!
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照进破屋,把陶罐里的精盐映得像堆碎银。秦羽摸着腰间的手机,突然觉得,这落后的大周王朝,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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