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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沈雩接过匕首进了铁笼,砍断了那姑娘手脚上束缚的麻绳,拉起她就要离开。
可没走两步,那姑娘脚下便打了个踉跄,险些栽倒。
沈雩无法,只得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拦腰抱起,向着石门外走去。
就在此时,石门外的地下通道中,一群低阶粉头服饰的美姬密密麻麻地迎了上来,那架势,看起来像是来者不善。
沈雩抱着那姑娘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地道:“这是何意?”
红袖跟在他身后还不明情况,听到他这么说,这才绕到他身前,对着石门外乌泱泱的美姬们,摆出了“姑姑”的架子,骂骂咧咧地说: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不知道挡着贵人的路了吗?赶紧的,都散了!”
“哦?是吗?来让我瞧瞧,是哪位贵客,值得我们红袖这般上心?”一道明快凌厉的女声响起,扬调的尾音间极具魅惑。
那些美姬们纷纷向两侧退开,在中间空出了一条道儿来。
一个黛眉狐目的女子,在这群美姬的簇拥,聘婷而来,在她额间,还印着一朵小巧玲珑的菡萏花钿。
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大抵已然是上了些年岁,
可估计是时有保养,那面容瞧上去倒仍是姣好。
沈雩只觉面生,可方才那声音,他却是熟悉的紧,不过在此危急关头,他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红袖见着来人,方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郑重其事地唤了一声“坊主”。
沈雩倒吸了一口冷气,到底还是,把她们梅娘坊主给招来了。
这菡萏坊内机关重重,如若只他一人,说不定还脱得了身。可现如今,须得带上这姑娘,她还受了伤,行动不便,自己若想带她一起全身而退,那只会难上加难。
梅娘见着红袖有意护着身后的男子,只觉有趣,她看上去也并不急着抓人,只是笑了笑说:
“怎么,不介绍一下?”
“这位公子是应慕容大人相邀而来,说是帮慕容大人看货,属下——属下就带他下来了。”红袖面上看着不卑不亢,实则已然不敢正视对方了。
“这样啊,我怎不知……这菡萏坊,何时轮到你红袖做主了,嗯?”梅娘双眉一弯,狐目中的狡黠依稀可见。
红袖抿唇不语,却毫无要避开的趋势,只是定定地立在原处。
沈雩多听了几句,可算是琢磨出来,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了。
这不就是,此前自己在骊华园见着的那个,慕容匪带来的,与文绍交涉的那个狐面女子吗?
她竟就是梅娘,是这菡萏坊坊主!
如此说来,那这菡萏坊早就与那什刹地下赌城同气连枝、沆瀣一气了。
“不说话?”梅娘狐目一眯,于翻掌之间,指间赫然夹着几片薄刃,正对着红袖的面中就掷了出去。
红袖没料到她竟会这么快对自己下杀手,因而躲闪不及,眼瞅着就要见血。
就在此时,身后的沈雩一脚踹在她膝弯儿,让她被迫矮身下去,单膝跪在了地上。紧接着,沈雩抱着手中的姑娘旋身避于一侧,将她轻轻放在了地上。
梅娘见一击未中,倒也不打算再出一招,而是随着常人心脏跳动的节奏,颇具闲情逸致地鼓起掌来:
“这身手,啧啧啧,沈帅既大驾我菡萏坊,怎么也不知会梅娘一声?”
在场众人,除过方才沈雩救出的那女子以及梅娘,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继而互相间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眼前此人,正是国葬大典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火化的——靖国公沈雩。
仅仅时隔数月,这位大人物借尸还魂,好端端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任谁都不可能泰然处之。
红袖这会儿已从方才生死一线中回了魂儿,继而转身过来直瞪瞪地看着他,那模样,都快将眼珠子掉出来了。
沈雩一言不发,借着蹲身之际,从靴中顺出了短剑,加上方才红袖递给他的匕首,一手一个藏在身后。
“竟不知,沈帅竟是慕容大人故友,不如梅娘这就将他叫来,一起叙叙旧,可好?”梅娘笑靥如花,那双一闪一闪的狐狸眸子中盛满了胜券在握,以及星星点点的雀跃。
“怎敢劳烦坊主,就不必了吧。”沈雩冷言相对,连一个眼神儿都没施舍她。
“沈帅啊,我知您此前坐镇宁北之时大杀四方,可如今您一人,拖着这残躯,又做得了什么呢?”梅娘无视他冷若冰霜的态度,一步一步靠近他,直至在他面前停下。
她用食指指节勾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瞅着他道:
“与我们合作吧。若您真是看上了这息壤之女,待我等攻入晟宫之中,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过就是您囊中之物了。”
沈雩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被梅娘强迫着与之对视,常年无波无澜的琥珀瞳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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