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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锦梨园,凌骁更是小心翼翼搀扶玉笙下车,几乎是将他半抱半扶着上了二楼雅间。一切安置妥当,他方才略松了口气,却仍不敢大意,亲自为玉笙斟茶递水,体贴入微。
戏尚未开锣,雅间外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谈笑声。
凌骁耳力极佳,神色微动,对玉笙道:“似是太子殿下也来了。”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便被推开。太子萧承璟携着良娣卫昀,在一众内侍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萧承璟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度清贵逼人。他唇角含着一丝浅淡笑意,正侧头与卫昀说着什么。卫昀则一身浅碧色衣裙,妆容精致,依偎在太子身侧,眉眼间尽是被娇宠的柔婉与幸福。
两厢照面,俱是一怔。
凌骁率先起身,拱手行礼,语气爽朗:“真是巧了,竟在此处遇见表哥。这位想必就是……那位深受宠爱的嫂嫂吧?”他目光落在卫昀身上,笑着打量,“果然是好相貌,难怪表哥如此珍爱。”
随即,他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玉笙的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偏爱:“不过嘛,在我心里,还是我的玉笙最好看。”他说着,低头看向玉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无视了对面太子骤然微变的脸色。
玉笙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低声道:“夫君……”他亦欲起身行礼,却被凌骁轻轻按住:“你坐着就好,不必多礼。”
萧承璟的目光,自推开雅间门、触及玉笙身影的那一刹那起,便如同被钉住一般,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眼前之人,虽腹部高隆,身形因孕育而更显丰腴,却丝毫未损其绝色容光,反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的母性柔美与光辉。眉宇间依稀残留着一丝孕中的疲惫,却更惹人怜惜。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望过来时,萧承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数月未见,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自制!他几乎忘了身侧的卫昀,忘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求之不得的身影。
直至凌骁那带着明显占有欲的话语和揽住玉笙的动作刺入耳中,他才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嫉妒。
他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神色恢复如常,淡淡道:“原来是表弟和……玉笙。孤今日得闲,陪良娣出来散散心。”他目光飞快地从玉笙腹部掠过,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声音却听不出波澜:“玉笙身子重,不必多礼了。一切以安好为重。”
卫昀站在太子身侧,将太子方才那瞬间的失态与失魂尽数看在眼里。太子那几乎凝在玉笙身上的目光、那强自镇定下细微的颤抖、以及那刻意避开却仍忍不住流连的视线……无一不像一根根细针,密密地扎进他的心口。
他早就听说过太子昔日对这位玉笙公子的痴狂与执着,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非虚!即便那人已嫁作人妇、身怀六甲,竟依旧能如此轻易地牵动太子的心神!
卫昀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心底一片冰凉酸涩。他下意识地往太子身边靠了靠,试图抓住太子的衣袖,寻求一丝安慰与确认。
然而,太子似乎全然未觉,他的全部注意力,依旧不受控制地倾注在对面那人身上。他甚至顺着凌骁的话,询问起玉笙的近况:“近日身子可还爽利?太医可常来请脉?若有任何需要,尽管……”
话未说完,便被凌骁笑着打断:“有劳表哥挂心。玉笙一切安好,自有我悉心照料。”语气礼貌却疏离,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萧承璟话语一滞,眸色沉了沉,终是不再多言。
整场戏下来,雅间内的气氛诡异得紧。
凌骁全程心思都在玉笙身上,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仿佛眼中再无他人。
萧承璟虽看似专注看戏,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玉笙。看他因戏中情节微微蹙眉,看他被凌骁逗得浅笑,看他因胎动轻轻抚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牵动着他的情绪。
卫昀如坐针毡,戏文半句也未听进去。他清晰地感受着身旁太子心不在焉的紧绷,以及那努力克制却依旧流露出的关切与落寞。一颗心如同浸在醋海里,酸涩难言,委屈与不安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不容易熬到戏散场,双方客气地告辞。
凌骁小心翼翼护着玉笙先行离去。
萧承璟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相携离去的身影,看着凌骁几乎将玉笙整个护在怀里的谨慎姿态,看着玉笙微微侧头与凌骁低语时那依赖信任的神情……他只觉得胸口闷痛,久久无法挪步。
“殿下……”卫昀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戏散了,我们……也该回宫了。”
萧承璟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惘。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卫昀,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嗯,回去吧。”
是夜,东宫揽昀阁。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卫昀背对着太子躺在榻上,身子微微蜷缩,肩头轻颤,压抑的、极轻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萧承璟本已阖眼,闻声立刻惊醒,忙将人揽入怀中,低声询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卫昀转过身来,将脸深深埋入他胸膛,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寝衣。他抽噎着,声音委屈至极,带着浓浓的鼻音:“殿下……你……你是不是……还喜欢着那位玉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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