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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我又回来了。”乔忆佳苦笑着说。
敖子堔还是那个性子听到乔忆佳的话立马接茬“什么叫做又,本身你就应该呆在这里,要不是四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敖子堔立马噤声。
乔忆佳抿抿嘴命林婧添上几壶好茶过来笑道“无碍,都过去了。”
敖子睿喝口茶遮住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神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敖子祺说。
乔忆佳微微一笑,面露疲色。
几人寒暄了一会便离开了,乔忆佳由林婧推去床边扶着林婧站起身倒在床榻上抓住林婧的手说:“十年了,你和林正也好久没见面了,去看看她吧。”
林婧点点头退出身去。
乔忆佳才二十七岁,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一夜白头竟然如此容易。
乔忆佳总是半夜与高台之上,轻抚琴弦弹出一曲曲悦人的曲子。
乔忆佳的腿再也跳不了舞,即便是炎热的夏天乔忆佳的腿还是会疼,走路都很费劲御医来看过药也吃过就是不见好,乔忆佳医书也没少读也明白用不了几年自己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个渴望自由的人再也站不起来那该是多可怕的事情,然,乔忆佳现在再也不渴望什么了,她只想听段无颜的话好好活下去。
乔忆佳坐在院子中风卷起画纸让乔忆佳拿住硬物给压住,闭上眼睛寻思已久轻轻的落下笔,一描一画,几笔下来一个人的轮廓就印在纸上,乔忆佳轻轻皱眉外头寻思了一下然后莞尔一笑再次落笔,那么一刹那她竟然想不起段无颜的眸子,真是该死。
三年时间乔忆佳已经渐渐的接受了段无颜离去这个事实,但乔忆佳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随手放下的东西经常找不到,她害怕有一天会忘记段无颜所以经常画下段无颜的样子在纸上,即使没有生命她也默默告诉自己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乔忆佳的屋子中已经有好几副画挂了起来,剩下的没挂起来的都在乔忆佳闺房的柜子中,满满的一柜子都是乔忆佳的画,画的都是一个人。
敖子睿过来见到乔忆佳还在画段无颜站在远处不动声色。
乔忆佳专注的画段无颜没注意到敖子睿过来,抬起手锤锤脖子眼神无意间看到敖子睿乔忆佳只是淡淡的给敖子睿一个微笑然后继续低下头画段无颜的样子。
“忆佳,三年了,三年来你从未跟我说过一句话这个惩罚够了。”
乔忆佳吹了吹画上的未干的墨汁,墨香飘动传入鼻尖乔忆佳舒服的抻抻懒腰叫林婧过来推自己进屋。
三年时间乔忆佳已经完全不能行动,她再也跳不了回鸾了。
想想也罢,段无颜都不在了还有谁会让乔忆佳再次拾起舞袍呢。
敖子睿阔步上前于乔忆佳一起走进院中“忆佳,你还在恨我?”
乔忆佳转过头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示意让林婧下去乔忆佳掏出自己的绣帕递给敖子睿终于说出了三年来和敖子睿的第一句话“十年生死两茫茫,阔别多年我的绣工也这么好了,绝不亚于我的画工,你还想说什么?”
敖子睿用手摩擦绣帕沉思。
“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的心思都在无颜身上再无半点心思可以去恨你。”
得到乔忆佳的答复敖子睿的心痛了起来,现在他竟奢望乔忆佳继续恨自己,最起码在乔忆佳的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如今竟是连半分都挤不进去了。
“四爷,我会跟你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了无颜最后的遗愿,他想看我像从前那般快乐。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时在怎么快乐终究也是那时,他离开后我的快乐也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敖子睿给绣帕放在桌子上问:“你的心当真一点都容不下我?”
“容不下。”乔忆佳随即便回答出来,毫无半分犹豫声音清脆话语狠绝。
“我懂了。”敖子睿转身离开,穿过房门绕过回廊消失在乔忆佳的视线中。
到最后敖子睿终归是一个局外人。
乔忆佳收回目光扫过屋子中的几副丹青,推着椅子走向柜子处打开门几副画卷不听话的散落下来。
乔忆佳弯腰捡起打开一张俊颜映入眼帘,这是乔忆佳在熟悉不过的了,每夜梦回乔忆佳都会梦到这张俊颜。
“我的无颜,我很好你还好吗?”乔忆佳不再流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笑意。
乔忆佳觉得段无颜在画中走出来拥住自己,手还是会拍打自己的背告诉自己不用担心,他很好。
乔忆佳浅笑,等待着她孤独又难熬的一生。
大明三十八年,敖子珉离世,享年六十八,独葬一墓陵。乔忆佳未去探望。
同年,敖子祺离世,享年六十四岁,独葬一墓陵。乔忆佳未去探望。
大明四十年,敖子堔病重,后与妻子离开大明不知去向。乔忆佳未去探望。
大明四十二年敖子睿把皇位交给长子自己安度晚年,于年底逝世。乔忆佳未去探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乔忆佳也白了头发,老眼昏花再也画不了画。
几十年里乔忆佳从未踏出这院子一步,整日身处梦境,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乔忆佳会嗜睡后才知道在梦中她才可以见到段无颜。
乔忆佳抱着画卷脸上的皱纹都跟着她一起微笑只听乔忆佳说:“无颜,我们终于一起走到老了。”
那夜乔忆佳与世长辞,苍老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宁静而安详,享年七十七岁。
原来她难熬又孤独的一生竟然这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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