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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翠院的几个婢女立即发现了这一点,在苏棋未曾注意的时候,她们悄悄离开了。
之后,苏棋没能顺利走到举办宴会的地方,她的那对双胞胎弟妹不巧与她撞见,他们阴阳怪气地说才不要她这个小娘养的给他们丢脸,然后笑嘻嘻地将乌黑的墨水泼到她的脸上衣服上。
苏棋头脑起先是空白的,反应过来后,她垂头看着滴落的墨汁,喜悦化作了浓稠的愤怒。
她不管不顾地追上了人,扬起瘦弱的手掌,重重地打在他们的屁-股,将他们打的哇哇大哭。
双胞胎的哭声引来了梁妈妈等人,也引来了参加宴会的宾客,简单弄清了事实后,两人并没有被责怪,而苏棋却被看作了一个心胸狭窄容不下年幼弟妹的疯子。
接着,陆夫人到了,她嫌恶地看着满是墨水的苏棋,命人将她送回彩翠院反省并严加看管。
“他们就没有半点错吗?”苏棋瞪大了眼睛,执拗地问这个端庄温婉的女子,问周围指指点点的宾客。
陆夫人冷冷不语,只让人将她拉走,宾客们倒是议论起来。
“小儿不过玩闹罢了。”
“下此重手如何能为人阿姊,此女凶狠!”
“听说是那个污蔑陆夫人的胡氏养大了她,看来她是继承了胡氏的蛮不讲理。”
窃窃私语的声音如针扎一般,刺入苏棋的耳朵,墨水流进了她的眼睛,她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人了。
她被婆子拽着往彩翠院,就在这时,一个文弱的少年声音响起。
“论理,是两位苏家少爷小姐有错在先,他们以墨侮辱苏二小姐,苏二小姐正该教训他们。而论情,两位苏家少爷小姐为幼,苏二小姐为长,姐姐打弟妹几下也无伤大雅。”
这一刻,苏棋的耳朵如同听到了天籁,让她浑身颤抖的疼痛消失,她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位为她仗义执言的少年模样。
然而失败了。
她张开嘴,又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之后,婆子的手劲儿蓦然加大,不耐烦地将她拽离。
苏棋只隐约听到旁人很客气地称呼少年为姜二郎,从此以后,姜二郎便成为了她认定的恩人。
等到苏棋从婆子的看管中脱身后,姜二郎已经离去了,几方追问之下,她只知道姜二郎是从上京城而来,与陆家表兄是同伴。
现在一年过去,陆表兄再到苏家,苏棋怎么可以放弃得知恩人来历的机会。
尽管姜二郎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而已,但对苏棋而言,无亚于大水中的浮木,黑暗中的光亮,干旱中的雨霖。
……
苏棋一边想着旧事,一边拉着二金小心翼翼地溜到琅玕院附近。
琅玕院的后方栽种了一大片碧青色的竹林,她们不好进入院中,也可以偷偷摸摸躲在竹林里面。
-
而此时,扬州渡口。
苏家家主顺利接到了外侄陆秉之,含笑正欲询问上京的岳父岳母身体是否安好,外侄的身后缓缓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不,说是少年并不对,他身形极高,面目也已有了青年的轮廓。
气质沉静,微冷,五官极为出色,轻易令人联想到初升的红日。
苏家家主后背下意识地一凛,他见过的世面不少,立刻便认出这人的身份怕是大有文章。
果然,在他以眼神无声询问外侄时,陆秉之并未直接说明,而是含糊地介绍身旁人是世交家的一位弟弟。
“他在家中行二,姑父,相熟的人一般称他为二郎君。”
二郎和二郎君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在此时,对苏家家主而言,却是最隆重的一种提醒。
少年,身份远在外侄陆秉之之上。
“哈哈哈,既为秉之世交,来了扬州怎可不到我苏家。二…郎君若到我苏家,苏家蓬荜生辉。”
“您客气了。”
晏维淡淡一笑,目光在对方有些刻意的笑容上扫过,拱手道,“长者邀,不敢辞。”
扬州苏家,一方豪富,生意涉及丝绸、粮食、漕运等多个方面,正是晏维此行所寻最合适的一个目标。
他坐进苏家家主准备的马车,长指轻轻捻动手腕间的檀香木珠。
温润古朴的木珠像是佛家之物,可仔细看,上面赫然雕刻着穷凶极恶的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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