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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的巡逻,而是多人快移动的沉重踏步。我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蜘蛛已经在床下坐起,黑暗中他的光头反射着门缝透入的微光。马库斯和雷也醒了,房间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脚步声停在我们门外。
没有敲门,门锁直接被外部权限打开。灯光刺眼地亮起,三个安保人员站在门口,手持电击棍。他们身后是陈锐,那张疤痕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加冷硬。
“所有人,起床。站到墙边。”陈锐的声音没有情绪,却让房间温度骤降。
我们照做。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用力握拳控制。蜘蛛显得异常平静,马库斯脸色苍白,雷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锐走进房间,他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出清晰的声响。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缓环视房间的每个角落,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捕捉细节。然后他停在我的铺位前,抬头看向天花板通风口。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得我以为他一定看到了那些刻字。但他最终移开了视线,转向我们。
“昨晚,c区设备存储洞室有未经授权的活动。”陈锐说,声音平稳,“安保人员检测到电子设备运行,现工作台有余温,地面有多人足迹。你们四个,昨晚熄灯后在哪里?”
蜘蛛第一个回答“在房间,主管。熄灯后我们就睡了。”
“全部?”
“全部。”蜘蛛点头,表情诚恳得令人信服。
陈锐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当,目光直接对视。“你的心跳在加,瞳孔略微放大。你在说谎。”
“被突然叫醒,任何人都会心跳加。”蜘蛛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您有监控记录,可以证明我们在房间。”
“a区的夜间监控有三个盲区,”陈锐说,眼睛一眨不眨,“包括你们房间所在的这段走廊。巧合吗?还是有人刻意利用了这一点?”
房间陷入沉默。陈锐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他转向我。“林风,你来火星是为了找人。苏茜·陈,第九批的量子物理学家。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
“你以为你的申请为什么会通过?”陈锐走近一步,“一个音乐教师,没有特殊技能,对火星开毫无价值。但你对某个特定人员的执着,让你成了一个有趣的变量。我们批准你的申请,就是想看看这个变量会引什么反应。”
我感觉喉咙干。“所以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我知道你会试图寻找她。我知道你会违反规定,探索禁区,挖掘秘密。”陈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行动。才第三天。”
他转身,开始在房间里缓慢踱步。“火星上有很多秘密,林风。有些秘密被隐藏,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的人。有些秘密,一旦揭开,会让人希望自己从未出生。”
“苏茜还活着吗?”我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陈锐停步,背对着我们。他的肩膀有几乎不可见的僵硬。“陈苏茜博士目前是e区研究项目的重要参与者。她活着,在为人类科学做出贡献。”
“她在哪里?我能见她吗?”
“不能。”他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完全的平静,“e区是高度隔离的研究区域,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这是为了每个人的安全。”
“什么样的研究会让人八十七天不更新记录?什么样的研究会让人每周四死亡?”我的声音开始失控,压抑了三天的恐惧和愤怒在边缘沸腾,“什么样的研究需要把科学家当作可消耗的资源?”
陈锐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你从哪里听到这些?”
“人们会谈,主管。在火星上,流言比尘埃传播得更快。”
他盯着我,那双眼睛在评估,在计算。然后他做出了决定。“你们四个,今天的工作取消。跟我来。”
没有解释,没有选择。我们被安保人员包围着,跟随陈锐离开房间,穿过清晨空旷的走廊。不是去往常的工作区域,而是走向a区深处,一个我从未去过的方向。
我们最终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前。陈锐用权限卡刷开,里面是一个小型会议室,中间有一张金属长桌,周围六把椅子。墙壁是空白的白色,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圈冷白的Led灯。
“坐下。”陈锐示意。
我们坐下,安保人员留在门外。门关闭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陈锐没有坐,他站在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八度,“这些事情离开这个房间后,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违反,后果会比死亡更糟。”
蜘蛛扬起眉毛。“比死亡更糟?在火星上,死亡是最直接的后果。”
“有比死亡更糟的,”陈锐说,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比如被送回e区进行‘认知重置’。”
房间里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e区的研究是什么?”我直接问。
陈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七年前,第三批着陆器坠毁,不是意外。导航系统受到强烈电磁脉冲干扰,脉冲源在地下。我们最初认为是某种自然地质现象——火星有残留的磁场异常,可能产生类似效应。”
他停顿,走到墙边,按下控制面板。墙壁变成显示屏,展示出一系列图像地质扫描图,电磁场读数,还有几张模糊的地下结构图。
“第四批到达后,我们开始系统性地勘探脉冲源。在基地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处,地下一点二公里深度,现了一个异常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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