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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如果宇宙真的要重置,那重置之前我们做过的这一切,就是意义的全部。因为下一次宇宙里,可能会有另一个文明,收到我们留下的信号。就像我们收到了那个‘he11o’一样。”
王觉看着她,眼睛有些酸。
“你觉得他们会懂吗?”他问。
“也许会。”艾琳娜说,“也许不会。但至少我们试过。”
她握住他的手,手心很暖。
“就像你那个熵债。”她说,“你现了它,你算了它,你为它哭过。这就是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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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75年秋广播
第一轮广播在2o75年秋天进行。
全球同步,所有媒体直播。十七个国家的元站在共振塔的控制室里,看着那个巨大的球体开始光。艾琳娜站在操作台前,手放在启动按钮上,等待最后的倒计时。
王觉站在她身边,手心出汗。
倒计时十、九、八、七……
他想起林昭。如果她活着,应该一百零三岁了。她会不会也在看着?
六、五、四、三……
想起陈远山。他会不会也在听?
二、一。
启动。
球体出柔和的光,不是强光,是一种淡淡的蓝色,像深海里的生物光。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信号出去了。
编码成林昭的纹路,那个o.37度的周期,那个“he11o”,还有后来收到的所有单词——e,are,here,you,are,not,a1one,mirror,human,son——全部压缩成一个持续三分钟的信号,向暗物质网络广播。
然后,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什么都没有。
控制室里开始有人低声交谈。元们互相交换眼色。记者们焦急地等着布会。
艾琳娜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王觉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也许需要时间。也许很远。”
艾琳娜点点头,没有说话。
三十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不是回应,是噪声。工程师们很快确认了。然后又一个波动,还是噪声。再一个,也是噪声。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什么都没有。
第一周,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后,媒体开始质疑,反对派开始指责“浪费纳税人钱”,元们开始找借口推卸责任。只有艾琳娜和她的团队还在坚持,每天继续广播,每天等待回应。
王觉陪着她,每天也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
“你不回去吗?”艾琳娜问他,“你的理论不需要继续研究?”
“需要。”王觉说,“但我也想等。”
“等什么?”
王觉看着屏幕,那些跳动的数据,那些始终没有变化的波形。
“等一个奇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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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77年春转折
奇迹没有来。
两年过去了,共振塔没有收到任何可确认的回应。资金开始削减,团队开始解散,媒体早就没了兴趣。只有艾琳娜还在,每天一个人坐在控制室里,重复着广播和监听。
王觉也在。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共振塔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白天推导公式,晚上陪艾琳娜坐着。
2o77年春天的一个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控制室里。屏幕上波形平静地跳动,没有任何异常。窗外是高原的夜空,星星多得吓人,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光的河流。
“你知道吗,”艾琳娜忽然说,“我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怀疑这一切。怀疑暗物质网络是否存在,怀疑那些信号是不是幻觉,怀疑林昭、陈远山、林明远他们是不是都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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