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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精灵是把叛逆写进了骨头里的种族,精灵的机敏、矫健,他们通通都有,在这基础上又加上了一些阴狠乖张,这让他们变得更加不好打交道。
高傲、狡猾、锱铢必报,一个又一个的标签打上来,很多时候让人为了能够少生事端,都不得不避开这群人。
长生种的感情是在时间的磨砺之中渐渐淡泊的,但是暗夜精灵这个种族好像天生就没有什么情感。他们前一秒还在和朋友言笑晏晏,后一秒转身就背刺,刚才还大有兴趣的事物,转眼就兴趣全无随意丢弃。同族、朋友、亲人,他们好像没有什么不能马上丢弃的东西,更不要说对于家乡的眷恋。
绝大部分的暗夜精灵并不会选择在家乡生活,他们总是试图离那里更远、更远,并且绝不回头。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么憎恶自己的家乡,只是在试图反抗自己的本能。
候鸟南迁、乌龟冬眠,这些没有理由的东西仿佛天生就是如此也叫人无法反抗,而暗夜精灵的本能似乎更是如此。像是某种防卫机制,为了防止暗夜精灵的逆反心理,当家乡发出召唤,无论是谁,无论他在哪里,那个暗夜精灵都会突然温顺起来。
孤狼收起了爪,毒蛇藏起了牙,一瞬间,暗夜精灵的暗属性似乎被悉数剥去,变成了温顺的绵羊。他们变得莫名平和,像普通的精灵一样友好,避免任务之外的流血事件,对于冒犯可以忍让,也可以一笑而过,然后开始回应召唤,前往家乡。
这听起来太可怕了,这还是暗夜精灵吗?
反叛因子蠢蠢欲动,为了和家乡对抗,他们做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抗争。
因为召唤并不是同时进行的,这更像是一种随机抽取,于是有一段时间暗夜精灵们三两成群,如果有人被召唤了,其他人就会直接将对方禁锢起来,看看不回家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实验的结果非常一致,所有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应召唤回到家乡的暗夜精灵,无一例外迅速死亡。他们的生命力仿佛迅速被抽空了,魔力迅速流失,最终快去死亡。
这个结果好像并不令人意外。
和蔼温柔的姜玲织树孕育了善良平和的巨大鼹鼠,那么能孕育出暗夜精灵的,相比肯定不是什么善良温柔的母亲。她用最鲜明的态度告诉了孩子们,听话,或者死。
斯卡厌恶这项本能,并不是说他真的厌恶回到家乡,他只是同他的同族们一样,讨厌被人束缚罢了。
这并不是斯卡第一次被呼唤,也不是他第一次回应呼唤,回到家乡进入不知会持续多久的休眠,不如说抗争到现在,其实暗夜精灵们都已经妥协了。虽然厌恶,但这份厌恶还不至于让他们赔上性命。
然而这一次,斯卡却突然想要反抗这令人憎恶的本能。
“休眠期吗......”瑞瑞说:“我好像听说过。”
人类少女轻轻地点点头,看起来若有所思。斯卡不知道她是否明白休眠期的含义,他只知道......无论作为不驯的暗夜精灵,还是如今被剥去一身尖刺的精灵,他都感到钝钝的痛苦。
曾经接受了斯维瑟的指名,在任务当中被魔兽的犄角刺穿手臂时的疼痛也不能叫他动容,鲜血飞溅只会让暗夜精灵更加狂暴,斯卡只会狂笑着将魔兽枭首,等到它连抽搐反应都已经消失,才会咬着牙,解恨一般将刺穿手臂的犄角扯出来。
他就是这样,暗夜精灵就是这样。他们不畏惧疼痛,回敬疼痛的方式是更加恐怖的疼痛,好像这样一来它们就抵消了,负负得正,伤口与血液都不复存在。这样的生存方式已经成了习惯,生活中缺少了鲜血飞溅就会让人全身不舒服,像生锈了一样无法正常活动。
但是现在斯卡却......并不像以往那样,对于疼痛穿胸而过毫无感触。他感到那钝钝的疼痛长久地存在在身体当中,并不剧烈,却叫人无法忍受。他看着瑞瑞,期盼她能说点什么——可是她会说什么呢?这个人类一贯遵守自己的原则,与所有人关系亲近,可除了她的伴侣无人能与她亲昵无间。
她不会说出自己想要的话的。
斯卡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变成这副模样。也许是决定在村子里定居下来的时候,他就变得不再像一个正统的暗夜精灵了——他的生活当中不再充满刺激、未知还有他人的怨憎和鲜血。他以另一种方式喧嚣肆意,偶尔冒险,然后待在一个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地方。
高傲的暗夜精灵从不去深究答案,他坚信这只是自己遵从本心——他只是暂时想要待在那里罢了,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很快就离开。
可是这样的离开绝不是他想要的。
斯卡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怨恨过本能,怨恨过召唤自己的家乡。瑞瑞的生命非常短暂,如果这召唤能够再晚五十年,只要再晚短短的五十年......
这样撕扯的情感、这样不断渗透的钝痛、这样翻涌在胸腔当中无数的道别的话,还有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的愚蠢的心。召唤刚刚开始时,斯卡因为这前所未有的煎熬,写下了一封长信。这封信没有寄送的对象,仿佛仅仅只是写下来而已,可是当最后一笔结束,他还没有开始读,便将那张纸投进了壁炉跳跃的火焰之中。
太愚蠢了。
看着信纸焚成灰烬,斯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决定前往家乡时,却在这里与故人意外重逢——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不过是在粉饰太平。而现在,在真正的分别到来之前,他想要向瑞瑞讨要一个答案——一个他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看向瑞瑞。
夕阳迟暮,人潮汹涌。他看向瑞瑞,声音温和而嘶哑:“你希望我回到家乡去吗?”
她也看过来。
瑞瑞:“回去更好。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斯卡。”
是这样吗?可是如果此时的屈服不过就是为了让长生种漫无目的的生命延续更长的时间,为了让日复一日的无聊和空虚继续蔓延,为什么不能去抵抗这样的本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情?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人类温柔的笑起来。
天上只留下残阳余晖找出的晚霞,很快就会暗下来,路边的商铺纷纷打开透明灯罩,在其中放进糖果和浆果,会发光的小妖精成群结队而来,找到雇佣自己的店铺,进到灯罩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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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从小是个面瘫小孩,喜欢面无表情看其他人被吓得鸡飞狗跳,却又气得跳脚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是无论再怎么好笑,他都不会露出笑容。后来,他被标记卷入全球诡变的大浪潮,穿梭在不同世界,面对超自然怪物和各种诡变,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其他玩家对抗怪物对抗诡变,甚至被迫同胞相残,林束荡着双腿坐在高高的墙头上,看TA们打得滚来滚去满地爬,不由微微弯下嘴角,露出一点笑。诡异童谣预示着所有人的结局,可怖的怪物一边哼着歌,一边取走玩家性命。玩家们闻歌色变,却看到漂亮少年开心地奔过去,与怪物们手拉手一起快乐地唱起儿歌。玩家们桥面上回荡着来回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孩童嬉戏的笑闹和童稚的歌声。林束拦住迷失的玩家,独自向浓雾中的黑影走去,唱得很好听,但下次不要唱了有点跑调。歌声骤然消失。林束从满地血雾走过,拾起地上的碧绿眼球,递给悲伤唱着歌谣的女人你的眼睛很漂亮,唱的歌也很好听所以,不要哭了。女人眼里的血泪止住。男人拉橡胶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四肢,疯狂大笑大唱。林束抱起一只扭曲变形的猫,一边咔咔把扭了360度的猫头拧正,一边微笑说道猫猫很可爱。疯笑停下。有个只存在于高阶玩家之间的传说。传说最深处的世界矗立着一座黑色城堡,那里住着可怕的怪物之主。他喜欢看鲜血绽开的花,喜欢听骨头从高塔坠落的清响,更喜欢在吟唱中制造恐怖与绝望,然后于鲜血和嚎叫声中展露笑颜。没有玩家活着见过他,后来据说城堡的主人失踪了,只有一个满身裂痕的残破人偶在死寂昏暗的世界四处游荡,每天吟唱着悲伤的歌谣,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我走上成神之路,只因那是唯一通往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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