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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人皮地图被层层符文与能量屏障封死在基地深处,但它带来的阴霾,却像无形的孢子,早已在空气中扩散。隔离病房里的张伟,愈发焦躁难安。他右半身的黑色纹路,如同皮下蛰伏的活蛇,不时扭动贲张,带来撕裂魂魄般的剧痛。他无意识刻下的“棺材村”图案,更像一道恶毒的烙印,深深烫在每个人的意识里,挥之不去。
连夜的分析,在尘封的古籍与禁忌名录中,勉强拼凑出关于“阴棺村”的零星碎片——一个只存在于野史杂谈里的名字,据说蜷缩在西南群山人迹罕至的褶皱深处,与“养尸地”、“迁阴府”这类毛骨悚然的传说纠缠不清,是生者绝迹的禁区。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必须在张伟彻底被体内的东西吞噬前,找到源头。
林薇率领的精锐小队,配备了最高规格的装备和封印容器,护送着状态极不稳定的张伟,登上了经过特殊改装的直升机,朝着地图指引的方向飞去。魏老在基地坐镇,负责遥远的协调与信息支撑。
飞行越深入目标区域,电子设备受到的干扰就越发癫狂。导航屏幕上的光标跳着诡异的舞蹈,通讯信号断断续续,最终,在一片被厚重灰雾彻底吞噬的嶙峋山峦上空,所有现代仪器彻底哑火。他们被迫降落在边缘,只能依靠人皮地图上那仿佛拥有生命般流动的线条,结合林薇对阴气流向那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徒步潜入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周遭的植被越来越茂密、扭曲,虬结的枝桠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土气息,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带着腥甜的诡异花香。鸟鸣兽吼、虫豸窸窣,这些属于山林的声音,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亡。一种令人心悸的、非自然的死寂,如同粘稠的液体,开始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仿佛所有的声响,都被某个无形存在的巨口,贪婪地吞噬殆尽。
当队伍艰难地穿过一片弥漫着苍白、几乎凝滞不动的雾气的诡异竹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古老的山村,静静地卧在山谷的怀抱里,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干枯标本。
青瓦木屋错落,石板小径蜿蜒,梯田依山层叠,甚至能看到几缕若有若无、仿佛凝固在空中的炊烟。一切看起来,如同一幅褪了色的、与世无争的田园古画。
但,太静了。
死一样的,绝对的寂静。
没有鸡犬相闻,没有孩童嬉闹,没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甚至在他们踏足村口那块斑驳石碑范围的瞬间,连他们自己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也诡异地被抹去了。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大的隔音薄膜,将整个村子严密地包裹起来,内部是一个绝对的真空。
林薇猛地抬手握拳,示意全员止步。她尝试开口,嘴唇开合,却惊骇地发现,连自己喉骨的震动声都捕捉不到,声音如同沉入无底深渊。她看向身旁的队员,能看到对方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能看到嘴唇急切张合试图传递信息,却捕捉不到任何一丝音节。这绝对的静默,带来一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压迫感,血液在血管里奔流,鼓膜因内外压差而产生嗡鸣的错觉,却听不到那证明自身存在的“咚咚”心跳。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村子内部。
随即,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村子里有人。
很多。男女老少,似乎各司其“职”。
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持黄铜旱烟袋,维持着吸吮的姿势,没有烟雾,胸腔不见起伏。粗布衣裳的妇女在井边重复打水的动作,手臂规律起落,绳索绷紧松弛,但水桶没入井中再提起时,却是干涸的,不见水花,没有涟漪。赤膊的壮年男子在田里弯腰劳作,锄头举起,落下,动作标准却轻飘飘的,未曾触及泥土,更未翻起半点泥块。
他们都在动,维持着生机勃勃的生活假象,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的动作也缺乏力量的实质,如同上了发条、无限循环的人偶。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当林薇和小队成员如同误入画境的异物,踏足村子的那一刻,所有这些正在“活动”的村民,无论原本在做什么,都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极其僵硬地停滞了动作。随后,将他们的头颅,缓缓地、一帧一帧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轴承强行转动的滞涩感,转向了村口的方向。
成百上千张面孔,男女老少,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张做工粗糙、毫无生气的面具。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像是磨砂的玻璃珠,只倒映出林薇一行人惊骇失措的身影。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冰冷的“注视”。
仿佛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刚刚被统一输入了“观察外来者”的指令。
被特制隔离服束缚的张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左半身的银纹与右半身的黑咒,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他似乎与这片死寂的土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面部肌肉扭曲,交织着极致的痛苦和一种诡异的……仿
;佛归家般的熟悉感。
林薇强迫自己冷静,打出一连串复杂手势,示意小队保持紧密防御阵型,武器处于临战状态,缓慢而警惕地向村子内部推进。
他们行走在无声的石板路上,脚下感觉不到丝毫震动。两旁是静止的村民。那些空洞的眼睛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们移动到哪个方位,总有黏稠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如影随形。一个推着空转石磨的妇人,磨盘发出不存在的轰鸣;一个做出劈柴姿态的男人,斧头悬在半空,肌肉贲张却毫无力量感;几个定格在追逐瞬间的孩子,脸上是凝固的、嘴角咧开到诡异弧度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如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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