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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总摆摆手:“理解,你们可以做粗糙一些,初步方案嘛。”还是狠狠驳回了梁璋对时间的求宽容。
回工位策划绿着脸说:“梁哥,咋整,明天要看细化的方案,现在她又要这个,整不完啊。”
另一个策划说:“哥,我上礼拜就跟你说了,我今天有事得提前走,真加不了……”
梁璋也很头疼,他今天都没开车来,自然也是不想加班。“随便吧,给她交三坨屎糊弄一下,她驳回了再改,一天天那么多事……”
然而拉屎也需要时间,工作量摆在那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梁璋那样心无旁骛热爱内卷,总会做不完。临到下班点,请假的策划已经走了,剩下的人都一脸死相地在电脑前面干活。梁璋问还有多久,小罗说再给半个小时吧。
梁璋掐指一算,小罗说半小时那就是得给四十五分钟,开会过一遍至少二十分钟,晚一个小时下班已经算协作顺利了。他本来都想好,徐培因家里有只空花瓶在桌上,公司不到三百米有家花店,他提前定了一小束花,下班后可以顺手取了带过去。
自己主动约的,还爽约也太不合适。梁璋别扭一会儿,还是快刀斩乱麻,去办公室找培因哥说明。
“……能不能改周三周四呢?”他看一眼手机,补充,“现在已经下班一分钟了,可以说这个吧?”
徐培因看着电脑不抬头:“得寸进尺是吧?”
梁璋也觉得自己临时变卦很不好,但抱怨工作耽误约炮实在有点倒反天罡,憋屈只能咽下去。他怕培因哥会因此生气,谁叫他进办公室到现在人都不给他一个眼神。
“没有……”梁璋思索片刻,摸出兜里那枚包好的小鱼胸针,轻轻放到桌子上,“哥,你的胸针我放这儿了啊,那我干活去了。”
徐培因总算抬头看他,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没动桌上的胸针,而是又低下头,解下了胸口的另一枚胸针——今天是桔梗花的造型,梁璋早注意到了,他觉得很巧,本来还很高兴。
“手。”培因哥说。
梁璋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培因哥将那枚小小的胸针放到了他手心。
“我……”梁璋愣愣盯着手里的小花,一时不知道说啥,摩挲两下花瓣的纹路才抬头,看到徐培因正看自己,眼睛眯起来一点,不是生气的弧度。
“拿着,下次还我。”培因哥已经把桌上的小鱼收回去,“还站着?忙你的去吧。”
“好,好的。”梁璋哑着嗓子握紧胸针,生怕掉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徐培因忽然又叫住他:“梁璋。”
梁璋回头,看到培因哥单手支着腮,问他:“你今天几点下班?”
“八点半吧,尽快。”
他有些忐忑地报了时间,然后看到培因哥歪下脑袋似乎很认真思考了一番,空余的一只手指他:“还是不要临时改时间了,好麻烦。”
得到这句,梁璋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立刻回去干活,不想叫徐总久等。终于八点出头,梁璋替不在的策划做了一些内容,对一遍方案其实不太满意,但明天应该可以勉强过会,便放大家都走了。
他让培因哥在车库稍等一会儿,匆匆跑到花店,店老板说为了他今天自己都晚闭店,梁璋赶紧表示自己会多多订花,多谢他。
他一头汗地跑回公司车库,远远看到徐培因的车子。车里亮着灯,副驾驶窗户半开着,培因哥低头摆弄着手机,已经为他留了主驾驶位子。
梁璋停下脚步,抬手抹掉额上的汗,平复了一下呼吸。一趟往返跑,他都觉得自己折腾得好笑,心跳因为剧烈运动都要过载了,但还是拉严外套拉链,把花束遮严实。
他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徐培因闻声抬眼,还是注意到他汗湿的鬓角:“你搬货去了啊?”
梁璋还没准备好送出花,含糊答:“有东西忘拿了……”
徐培因说:“马大哈。”
梁璋笑了笑没接话,手握着方向盘缓缓启动车子。他身体有些僵硬,能感觉带那束花在外套下正轻轻顶着自己的肋骨,刚刚跑出一背汗现在都冷掉浸透了衣衫。他明明要的是很小一束花,三两支罢了,不能太隆重,但藏在怀里却那么有存在感。
徐培因坐在旁边,姿态放松,闭着眼要睡着了,梁璋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便一路沉默着开车。
车开到家门口,他才说:“到了。”
徐培因打了个哈欠,低头解安全带,梁璋再忍不了,拉下拉链,一掀外套,露出那一小捧花束。是浅紫色的桔梗和几朵白玫瑰,是素雅的款式,刚好今天培因哥戴的胸针就是花,只不过现在到了他兜里。
徐培因解开安全带抬头,被花吓了一跳。
“顺手带的,公司附近的花店嘛……”梁璋尽量一直保持姿势,但还是蹭掉了几片花瓣,有些狼狈地从身上捡花。
徐培因盯着花束看了几秒,并没有马上接过去,他眼神有些奇怪,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反而像走神。
梁璋紧张地舔舔下唇,解释说:“是不是有点唐突了?你别介意,我想,既然要睡,有花浪漫一点,而且你等我这么久我还空着手总有些不好意思……”
培因哥垂下眼,细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他接了那束花,放在膝盖上,没回话。
车内本不充裕的空气让花抢了大半,梁璋更不好呼吸了。他拉上拉锁,将头转回去,打着哈哈问:“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还是没收过同事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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