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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因哥……”梁璋现在多想紧紧抱住哥,告诉他都过去了。但是过不去的,徐培因此生都要伴着这样的噩梦入睡,要看很多遍自己的录像脱敏,要陪人抽不喜欢的烟,要关掉灯光,要装自己不在乎。
他只是觉得醉酒后的培因哥和平时很不同,很可爱,忍不住想多亲亲。如果他早一点让培因哥睡觉,梦里会不会好受一点,没有这么痛?
徐培因彻底安静下来,泪也都流干了,弓起腰,双手捂着嘴开始干呕。梁璋担心他要吐,蹲在身旁轻轻摸他的后背。大概生理上的难受让培因哥无暇顾及外人的触碰,梁璋顺利贴近他,掌心贴着脊骨,感觉他整个身体都因干呕而微微抽搐。
“培因哥,我们去卫生间,能起来吗?”徐培因像是没听见,又或者他根本没力气回应。好在他不再抗拒梁璋的接触,梁璋得以揽住他的腰,将人半扶半抱进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徐培因便挣开他的手,趴在马桶上开始呕吐。他脸埋得低,断断续续呕着,梁璋站在一旁,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一边。
徐培因本来吃的就不多,很快吐无可吐,几乎将胃酸呕出来,整个人软倒在地板上。梁璋抽好纸巾蹲下来,仔细擦净他嘴边的秽物,接好的温水送到他嘴边,轻声说:“培因哥,漱漱口,慢一点。”他一遍遍抚摸着对方发抖的后背,徐培因总算情绪稳定下来,接过他的水,双手捧着,发出微弱的咕噜声,慢慢漱了几次口,扶着马桶摇摇晃晃站起来。
梁璋又扶着他回卧室,垫好枕头让人靠着。他这时想起自己兜里有解酒药,出去又兑了杯温水,拿回来想给培因哥喝。没想到他只出去几分钟,回来徐培因干掉的泪又涌出来几滴,拧得睫毛一簇簇。
“怎么了?”梁璋已经吓得一点酒气也没有了,“哪里不舒服?”
徐培因摇摇头,接过他的水和药吞服了,又揉揉眼睛,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
梁璋明白想培因哥吐完了脑袋应该也清醒一点,回过神了,于是问他:“我是谁啊?”
徐培因眯起眼睛看他,完全看不清的样子,梁璋赶紧拿了框架眼镜给他戴上,又把自己领口解开给出一些明示。
盯着锁骨上那圈牙印,培因哥很快知道了:“是梁璋啊。”他不知怎么,软绵绵接了一句,“梁璋可以亲的。”原来没那么清醒。
梁璋松了口气,拉住他的手,摇头:“不亲了,你睡吧,我去隔壁睡,你有事叫我。”
他拉住培因哥手时,培因哥便两手一起牵住他,说过这句话也没松开。
会不会是舍不得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梁璋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
有两分钟,徐培因轻轻叹口气,又讲一遍:“不好意思。”他松开手。“好丢人哦,”他抬起脸十分无奈地拉起个笑,“都多大岁数了,还什么老公不老公,扫货不扫货的,真想死了。”培因哥现在醒了大半了,看来只模糊以为自己胡说八道些旧事。
梁璋也不想提刚刚那些,顺着他的思路讲:“什么大岁数,很年轻啊。”徐培因只比他大三岁,正是事业黄金上升期,竟然这样焦虑年龄,真不知道有人向他灌输什么。“人的前二十二年不都是在学校里浑浑噩噩吗,由自己说了算的日子刚算起,你现在该是十岁,我七岁,我们都很年轻啊。”
“歪理邪说。”但徐培因被他逗笑了,“嘴这么甜,长辈肯定都很喜欢你吧。”
“是的,比我大的都喜欢我。”梁璋自满道。
他看徐培因眼睛还是很红的,于是问:“你眼药水放在哪里?滴一点吧。”
“就在抽屉里。”
梁璋很快拿到眼药水。“你躺下吧,我给你滴,然后睡觉。”
酒醒大半的徐培因还是很听话,并不会说什么调侃或调情的话,顺溜溜滑下去,把自己整个埋进床褥,抓住被子边缘往上拉到胸口,睁着眼睛望他。
梁璋俯下身为他滴眼药水,两人靠得极尽,他声音也轻下来。“徐培因,你喝酒以后第二天会断片吗?”
“会有一点吧……断断续续这样,我能记清的。”
“不要记清了,”梁璋滴完两只眼睛,将手掌覆在徐培因薄薄的眼皮上,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眼眶,“我喝酒就会断片,明天应该什么都记不清……晚安,徐培因。”但他现在还记得刚才的话,培因哥说“梁璋可以亲”,所以他亲了几秒。
梁璋在隔壁翻来覆去睡不着,后知后觉胃里也很不舒服,尽管自己吃过解酒药,还是抱着马桶吐了。他参加的酒局不少,但近两年少有需要喝这么多的时候,胃也不比年轻时铜墙铁壁似的耐造,梁璋一边吐一边很难得在想自己好像也岁数不小了。
他倒是吃很多,吐得很扎实,好在并不难受,吐完胃里通畅许多。梁璋摁下冲水键,听见门板响动的声音,冲水声音不小,看来徐培因也没睡熟,还是吵醒他了。
房间只开了厕所灯,徐培因站在光下整个人镀了层柔软的边缘,人是困倦的,也许是前面吐过,带了些病气,睡衣在身上也显得薄了。梁璋抬头还没看清表情,他就走过来了,弯下腰摸着梁璋的后背顺,动作很轻柔。
“我没事,回去睡吧。”梁璋有些抱歉地用气声说。他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漱口。热水没那么快出来,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很快恢复神智清明,刚刚眼前很模糊的培因哥,这时候能看清了。
徐培因抽了一张洗脸巾给他,声音同他一样低,问他:“是不是胃里难受?我这里有达喜,要不要吃?”问完他也不等回答,转身出去开了客厅的大灯,开始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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