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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璧又道:“那我要是想将两位亲王并其背后的两位权相一并除掉,你能做到吗?”
李修白忽然抬眸,静默不语。
萧沉璧嘲弄地勾起嘴角:“本郡主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涉及夺位你便不敢了?”
李修白岂是不敢,而是正中下怀。
他收敛神色,编了一个借口:“郡主误会了,在下全族皆是遭五坊使所害,而这五坊使背后的人便是宦官王守成,王守成据说又是庆王背后的支持者之一,在下一心复仇,因此庆王非除不可,没成想所图与郡主殊途同归,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萧沉璧略一挑眉:“倒也有些胆识!不过,庆王虽与你有仇,岐王与你却无怨,你肯狠心帮我除掉无仇无怨之人么?”
李修白语气平静:“在下与岐王的确无冤无仇,但李唐百姓与岐王有天大之仇。岐王好战贪权,又庸碌无能,若是让他上位,李唐皇室必将危在旦夕,百姓也必会流离失所。”
萧沉璧认真打量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有赤诚为民之心。庆王贪财,岐王好战,然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的名声和手段你应当也是知晓的,你就不怕我上位之后也和他们一样鱼肉百姓?”萧沉璧故意挑刺。
李修白微微一笑:“郡主自谦了,郡主手段虽狠,但那是对敌,据说郡主对内是极仁慈的,在魏博乃至河朔三镇百姓眼里可是个救他们于水火的圣人。”
他这话半真半假,萧沉璧的确不是好人,也的确害过他数次,但上回宣慰幽州之时,他却当地百姓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永安郡主。
譬如她减赋税,免徭役,率军击退回纥……
凡此种种,魏博百姓对她还是颇为爱戴的。
当然,这只是在河朔,也只是为了巩固大权收买人心的伎俩。
在他看来,她本质还是个心狠手辣、权欲熏心之人。
他并不觉得等地位稳固后她还会继续如此仁慈,也并不觉得她会对李唐百姓一样宽厚。
不过,这些想法他一丝也未曾表露。
萧沉璧自然也不知晓,也并不在意旁人如何评价她,只是有一个顾虑,继续试探:“话虽如此,我毕竟是魏博人,一个外姓夺了你们李唐皇帝的江山,你身为子民难道就没有一丝芥蒂?”
李修白唇线紧抿。
倘若他说不介意,便是叛国,叛主之人她尚且如此痛恨,何况是叛国?
倘若他说介意,又是不忠,不忠之人绝不能用。
怎么答都是错。
这位郡主好心计。
但须臾之间,他便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答道:“天下最初原本也不姓李,太宗当年灭暴隋、平突厥,百姓安居乐业,李唐皇室才深得人心。反观当下,朝堂之内,党争绵延数十年不休;朝堂之外,藩镇林立,异族虎视眈眈。庆王与岐王二王虽有太宗血脉,却无太宗才能,根本守不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让他们上位才是害了李唐,害了百姓。”
“在下是李唐子民,更是一个普通人,相比之下更愿有德者居之。而郡主有大才,上位是天命所归,也是百姓之福。”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得萧沉璧找不出破绽。
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反斥道:“巧言令色!”
李修白则挑眉:“句句属实。”
萧沉璧从鼻腔里出哼一声,算是勉强认可。
“不过。”她转而又道,“纵然你愿相帮,但现在的我只是一只笼中鸟,你的家仇能不能报,我的大业能不能成,都是未知,你还甘愿舍身吗?”
李修白倾身拱手:“肝脑涂地。”
萧沉璧顿时身心舒畅:“好。”
李修白又道:“既成了盟友,在下刚好想起一事可助郡主挑起二王争斗,咱们从中渔翁得利。”
萧沉璧眯眼:“这么巧?本郡主刚答应,你就想起来了?”
李修白无视对面的嘲讽,平静道:“确实巧,毕竟在下大病未愈,记忆有时还断断续续。”
萧沉璧知晓此人心思深沉,但眼下也只为利用,并不在意他心中究竟如何想,只是冷笑:“说吧,我正好也要试一试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若是只会耍嘴皮子,没有半分分量,你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李修白从容道:“在下说的郡主必然满意,乃是庆王的靠山——裴相一党科举舞弊案。”
萧沉璧神色一凝:“细说。”
李修白接着道:“庆王的臂膀之一,礼部侍郎钱微今年担任科举主考官时收受巨额贿赂,取士不公,进士及第者十之有七都是权贵请托,而这些权贵除了国公、侯爷,还牵扯裴党的大员——兵部尚书杜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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