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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到一大半,李修白气息微微不稳,制止道:“可以了,再用力恐要扯破。”
萧沉璧立马收手,眼神侧开,闭眼承受,当他倾身压下时,她几乎被那力道冲得撞到床头。
李修白及时伸手一挡,她蹙起的眉尖才稍稍舒展。
之后,她抓紧了身下的软枕,免得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冲撞下撞伤额角。
幸而这姓陆的尚存一丝体贴,察觉她不适,一手掌住她纤细腰肢,另一手稳稳垫在她脑后。
浮沉之间,萧沉璧渐渐放松下来。此时,前厅的气氛却依旧剑拔弩张。
萧沉璧虽不认,但阿史那忽律已断定那些信必是她的手段。他厉声质问康苏勒:“这些信是如何送出去的?你们当真毫无头绪?”
安壬慌忙说不知,康苏勒踌躇片刻,辩解道:“或许是通过商队?东市胡商云集,她虽不能随意出入进奏院,寻机出去一趟,收买一二商旅,也非难事。”
忽律一时难辨真假,信是从相州截获的,此前如何传递、经了多少人手,确实难以追查。他沉声道:“此事便交由你彻查。康院使,都知只助力有用之人。若连长安这点差事都办不妥,粟特人的大业只怕也是镜花水月了!”
康苏勒攥紧了拳,躬身一拜:“请都知放心!”
忽律一番敲打后心下稍安,毕竟这回萧沉璧的信并没真的送出去,而在赵翼眼里,她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他将在长安停留半月,期间必会查清根底,绝不容此女再生异心。
西厢,许久之后,黄花梨木床榻的摇晃终于平息,初时萧沉璧只为应付,后来方寸渐乱,两人竟意外契合。她不否认得了些趣味,只是骄傲如她,断不肯宣之于口。
她闭目休息时,李修白双臂撑在她颈侧,也在气息沉沉地平复。
方才不觉如何,此刻薄汗微光,又被他沉甸甸地压着,她才发觉他真是极重,于是没好气地推搡一把:“还不出去,想压死我不成?”
语气虽不大好,嗓音却带着微微哑意和绵软,像小钩子挠人心尖。
李修白此刻心情颇佳:“这是在下居所,郡主让在下去何处?”
萧沉璧气结,她说的出去岂是此意?她当作没听懂,用力将他推开,起身时抄起软枕重重砸了过去。
李修白反应极快,稳稳擒住枕角,那软枕悬停在他鼻尖半寸之处。
“你还敢反抗!”萧沉璧一击落空,更添气恼,整个人抱着枕头再次扑压过去,欲将他闷住。
李修白长臂一揽,反客为主,将她重新困回下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低沉:“郡主莫要不讲道理,郡主占了在下的房,还要赶在下出去,这是何等道理?”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一滴汗珠从他紧绷的下颌滑落,不偏不倚,砸在她颈窝里,又缓缓蜿蜒滑下,留下一道晶亮水痕。
一股奇异的痒麻自那一点瞬间蔓延开来,萧沉璧别扭地侧开脸,长睫如蝶翼般扑闪:“哼,本郡主懒得同你计较,放开!时辰不早了!”
李修白的目光随着那滴汗珠的轨迹掠过她雪白肩头,眸色深了几分,随即撑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儒雅。
萧沉璧迅速从他臂弯的间隙钻了出去,扯开帷帐下榻。
背对着他披好衣衫,她仔细检视一番,确认这回的羊肠衣完好无损,才暗自松了口气。
待收拾停当,身后忽传来一句问询:“上回在下提议郡主笼络韩约之事,不知郡主可有进展?”
萧沉璧何止做了,且手段高明,但她可不想告诉此人,白白给自己添一分风险,于是道:“先生说得轻巧。我虽比先生多些自由,也不过是笼子稍大些罢了。此事怕是难成了。”
李修白眉梢一挑:“郡主所言倒也有理。”
萧沉璧这才转身出去,身后,李修白却在沉思,这非年非节的,阿史那忽律怎会突然入长安?
必然是发现了一些苗头了。
看来萧沉璧不仅笼络了韩约,怕是还试图传信,露了马脚,双方正在暗中角力。若真如此,一旦萧沉璧脱困,便是他的死期。他必须更快,再快些脱身才行。
薄汗尚未完全干,李修白神色已渐渐冷下来。
此时,侍女已收拾好床铺,换上洁净被褥。
一点微光闪过,李修白回眸,只见枕畔遗落一只精巧的耳铛,上面镶嵌着一粒粉珍珠,莹润小巧。
他俯身拾起,眼前忽然闪过这耳铛在她耳垂边急剧震颤、晃荡不休的情景——想必是那时颠落的。
下次萧沉璧来时定会恼怒地索回,再狠狠剜他一眼。
李修白捻着那粒微凉的珍珠,几乎能想见那活色生香的场景。
这念头一闪而过,旋即,他又面无表情地将耳铛掷于案上。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那时他应当能出去了。
彼时,归府的马车上,经瑟罗提醒,萧沉璧才发觉自己丢了一只耳铛。
她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耳铛是怎么丢的,脸色顿时又红又白。
微恼之下,她索性将另一只也摘下。
瑟罗惊讶:“郡主这是不打算找了吗?这耳铛是粉珍珠,价格很是不菲呢。”
萧沉璧本想把耳铛丢了,但瑟罗这么一提,想起她曾说一件衣衫抵全家数月嚼用,伸向窗外的手又收了回来,将耳铛塞给瑟罗:“你说的是,丢了可惜。给你了,日后可典当换些银钱使。”
瑟罗也未推辞,小心收好。
——
兴庆宫
圣人头疾越来越严重,尚医局束手无策。李俨在处置了几名御医后,转而笃信神佛,认定是郑抱真怨灵作祟,决意为她做一场盛大法事以平息怨念。
法事地点定在大慈恩寺,和祭奠战乱的英灵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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