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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约猜到萧沉璧想做什么了。
她既能背叛进奏院为他所用,只要利益足够,自然也能背叛他,为进奏院效力。
甚至游走于双方之间,坐收渔利。
一如当年身在进奏院的他,那么,庆王彻底倾覆之日,便是她噬主之时。
有韩约当帮手,再反杀进奏院,她会是最终的赢家。
到时,她大可谎称怀了他的骨肉——不,或许她现在便已有了,以此攫取她想要的一切。
他眸色渐冷。
清虚真人沉声提醒:“先太子腰斩之仇,先太子妃自焚之恨,殿下当还记得吧?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平反,贫道相信殿下必会扫清一切阻碍。”
李修白静默片刻,声音冷淡:“本王知晓。”
——
薜荔院
李修白踏入时,萧沉璧正逗弄着乌头。
她手执一缕丝带,引得乌头上蹿下跳。
屡抓不中,乌头气得满屋乱窜,见了李修白,又亲昵地蹭过去,绕着他的靴履喵呜撒娇。
“这傻猫,腿好了,脾气却大了。枉我以前还以为它是个乖巧性子!”萧沉璧抿唇轻笑,眉眼温柔。
李修白忽地想起,萧沉璧极擅打探消息,他幼年喜爱狸猫这等小事,她稍费心思便能知晓。
所以,不止那香囊,连这猫,大约也是精心设计的一环。
她甚至特意选了只腿脚受伤的丑猫,是为了彰显善心,不叫他起疑?
心机之深,确非常人。
萧沉璧浑然未觉他的心思,将一只盛着棋子的玉匣递过去:“喏,给你。听说明日是你生辰。”
李修白未接,只问:“怎么想起送本王东西?”
萧沉璧故作随意:“殿下先前不是赠了我一支金簪?权当是生辰回礼了。”
李修白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买的?”
萧沉璧眉毛一挑:“买的?哪里能买到这般好的?我亲手做的!费了好几日功夫呢!”
她也不知自己怎的了,当初送香囊时,恨不能将一个买来的玩意儿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回真亲手做了,反而不愿多言。
李修白目光扫过那精致玉匣,抬手接过:“哦?这么多棋子,郡主是说,自己是一颗颗选料、打磨、抛光的?”
“不然呢。”萧沉璧没好气,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仍隐隐作痛的指尖。
又是这般说辞。
和送香囊时一样,那时,她也说一针一线都是自己缝的。
满嘴谎话,虚伪至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李修白捏着玉匣的指节寸寸收紧,有那么一刹真想把她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但今日是阿姐生辰,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光。
她如今只是他掌心一只蝼蚁,生死不过一念之间。多留一日还是两日,全凭他心意。
李修白声音淡漠,随手将玉匣置于案上:“好,本王收下了。”
说罢,转身便去更衣。
萧沉璧见那棋盒都未曾打开,发红的指尖隐隐又泛起疼,她看着屏风:“你近来很忙?可是庆王妃那边有消息了?”
李修白片刻方答:“……略有些眉目。有暗桩端阳节那日曾经在平康坊的一处赌坊看见过类似的人,料想他并未离开长安,正在加紧搜捕。”
萧沉璧轻轻颔首:“如此便好。岐王已不足为虑,若能再擒获此人,庆王必失圣心。以殿下手段,庆王那边想必快了吧?”
李修白隔着素纱屏风上繁复的飞鹰绣纹凝视她,看不清面容,却能想见那眼神中的热切和野心。
他声音冷淡:“是快了。郡主很期待?”
萧沉璧笑语嫣然:“自然!庆王曾害过殿下,也害了我,若能报仇,当然痛快!”
果然还是为了报仇。
庆王想杀她,他也曾想杀她。
所以,她的报仇计划里,又怎会少了他?
“咔哒”一声,腰间玉带扣紧。李修白只问:“给阿姐的生辰礼备好了?”
“备好了,一支九凤钗。”萧沉璧取出锦匣,上面宝钿楼的印记清晰可见。
李修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的讥诮,又是买的,都是买的。
“郡主眼光一向独到。时辰不早了,走吧。”
萧沉璧依旧笑着,心底却敏锐有了一丝异样。
她回头瞥了一眼案上那孤零零的棋盒——李修白收下了,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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