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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行了不?”陈建东声音压低,轻的有些温柔,“别哭了,眼睛肯定难受吧。”
“唔。”关灯颤颤的哽咽,一直在用校服搓着眼睛,鼻头红通通,“不难受…”
“听见建东哥的声,我就好了。”
“小嘴叭叭的吃白糖了?”陈建东轻笑。
“没,我说真的。”
此刻他听着陈建东的声音,仿佛死了也甘愿。
好像只要陈建东是心里头有他的,他这辈子就没白活似的。
关灯从小被亲爹一个人带大,和关尚分开这么久都没说想念。
这才离开陈建东几天他就受不了…
“哥,我是不是很…很墨迹?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几天吃饭都没味,我想从这里走,不要读书了…”
“还有,晚上大家都学习,但我根本学不进去,只能在被子里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啊…这里起的好早,还要跑操,我根本就跑不动!跑完就吃早饭,我气都喘不上来,怎么吃呀!你就是把我送来受苦来了!”
“你就算觉得我是拖油瓶也不能让我来这呀…老苦了,我天天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难受死我了…哥啊…”
陈建东听着他嘟嘟囔囔半天也没打断,让他把不高兴的事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就这么沉默的听着他难受,听着关灯哭,点起来一根烟,背后挖机的声那么大,陈建东紧紧的把耳朵贴在电话旁用心倾听,眉头微皱,嘴角疑似上扬。
这还是他的小崽儿,嘟嘟囔囔的矫情事精。
虽然矫情,但有苦他也是真吃。
陈建东听着他抱怨,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起得早要跑操,关灯那小体格子不喘个半拉点根本缓不过来,跑完操他这早饭都没法吃。
晚上整宿整宿的想他,早上又起这么早,小崽儿肯定也没睡好。
一想到俩人在宿舍里抱着贴着睡时,关灯像小猪似的在怀里哼哼,再想到他现在整宿整宿的哭,陈建东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钱真是王八蛋,钱也是狗畜生。
他要是有钱,也得让关灯去上私立学校,这狗屁书真不是人能读的!
求爷爷告奶奶是为了小崽儿去读书,又不是送去吃苦!哪有让人觉都睡不好的道理。
“哥,我想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你…”
“你说说话呀哥,你想我不?你再说说想我呗?多想我?听你说几句话我就心里得劲。”
“这给你委屈的。”陈建东一张口,忽发现自己喉咙竟然有点哽,“咱不哭了,周五哥就去接你。”
听着关灯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想着他这个小身板,陈建东的心竟然揪疼起来。
关灯这么娇气,和洋娃娃似的,哪能受这些苦。
原来读书这么苦,没比自己在工地轻巧多少!
“嗯…”关灯被这句话安抚了,仿佛是个炸毛小猫瞬间被顺了毛,瞬间乖下去。
“哥,你一定要早点来,我给你买食堂的红糖馒头,可好吃了…”
陈建东被逗笑了:“刚才不还说想我想的吃饭没味?和我撒谎呢?”
关灯哼哼,嘴巴撅起来,“就是没味嘛!但是馒头也真的很好吃…可甜了。”
像陈建东给他买的烤地瓜一样甜。
陈建东说:“好。”
关灯又像是机关枪似的嘟嘟嘟的往外冒碎碎念,这每一枪陈建东都中弹了,就这么听着。
关灯说早上起得早,他不会系鞋带,学校发的鞋不是羊皮的,梆硬,跑在水泥地上脚丫都要死掉了,他还是喜欢穿小羊皮鞋。
他又说跑操所有人都要跑,还要做保健操,刚要开春这天冷的要命,晚上哭肿的眼睛迎风一吹,他觉得好像有人在挖自己的眼睛。
还说,大半夜他不敢自己去上厕所,只能憋到早,因为厕所没有灯,特别吓人。
胆小鬼。
关灯也不是想和他吐槽什么,只是纯粹的想和陈建东说话,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全部,所有。
陈建东就这样听着,静静的听着。
过了一会,他听见关灯的气息终于平稳些许,他才说,“不哭了?一会上楼喝点水,多喝,还有没有水。”
“有呢。”
陈建东耐着性子和他说:“学咱们还是得念。”
关灯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就是和你讲讲,和你说完心里就舒服了,不然可憋挺,难受!你放心,我会念的,也会念好的,建东哥…”
“得了,别叫唤了,叫魂呢?”再喊他一声哥,他这颗石头般坚硬的心肠就要化了。
“哦…”
话仿佛说尽了,两人却不肯挂电话。
外头有人喊「陈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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