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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阮秋平,你别忘了,郁桓是在历劫,他的命数只能改得坎坷,不能改得顺遂。”
阮秋平冷冷看着祈月,说:“谁他妈信你瞎扯!”
郁桓上午十点手术结束,傍晚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阮秋平本来并不想进入病房,只想透过门口的窗户悄悄地看着郁桓。
可偷看着偷看着,便撞上了郁桓的眼睛。
郁桓张了张嘴,口型是让阮秋平进去。
阮秋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确实需要进去,他还需要收回一滴自己的血。
即使他法力再差,即使仅剩下十分之一的法力再微弱,可回收一滴属于自己的血,阮秋平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阮秋平一走进去,便下意识地朝着病床上看了一眼。
病床上右腿的位置空空荡荡的,向下扁了一块儿。
阮秋平脚步顿了一下,呼吸声都有些发颤。
他最终还是没能往前走。
就站在了原地。
“阮阮,过来。”郁桓喊他。
“没关系的,阮阮过来,我想看看你。”郁桓又朝着他笑。
阮秋平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
郁桓朝着阮秋平伸出来手。
阮秋平嘴唇颤了颤,然后把自己的双手藏在了身后。
“……疼吗?”阮秋平颤抖着问。
郁桓把手放回到被子里,摇着头笑了笑:“不疼,如果不是用眼睛看,我都感觉不到自己失去了一条腿。”
阮秋平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极力地想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每一次呼吸的声音都在微微的发抖,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温水弥漫了,导致他无论怎样的睁大眼睛,都有一些看不清面前的东西。
郁桓:“阮阮,你明年会什么时候来呢?我还需要复读,你如果是明年上半年来的话,我可能就没办法带你去吃A大的面包了,不过我们到时候可以喝酒。”
阮秋平抬头看着郁桓,说:“郁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郁桓说:“因为司机疲劳驾驶。”
“不。”阮秋平说,“是因为我,全是因为我,你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故,所有的不幸全是因为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害都是我带来的。”
郁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阮秋平,他就像是没听见刚刚阮秋平说的话一样,朝阮秋平笑着说:“阮阮,我嘴巴好苦,阮阮有糖吗?”
阮秋平张了张嘴,然后说:“我去给你买。”
“那我不吃了。”郁桓慌忙说,“我不吃了,阮阮,你不要去。”
“……阮阮,你这次还能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啊?”郁桓又问。
阮秋平低头看了眼手环,说:“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阮阮一直陪着我好不好?”郁桓的头在枕头上动了一下,笑着说,“我受伤了嘛,阮阮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阮秋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郁桓。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就定在了郁桓左耳的耳骨上。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颜色像是吸饱了血一样鲜红艳丽。
阮秋平忽然就想起来,他在第二次见到郁桓的时候,就见过他耳骨上这颗痣。
为什么他当时没有认出来这颗痣就是他留在郁桓体内的血呢?
他到底是没有认出来,还是不想认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郁桓,便得知郁桓是和家里不和,所以离家出走的。
他第二次见到郁桓,便得知郁桓独自一人,被关在山上的别墅里。
他第三次见到郁桓,便看见郁桓被小他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欺负。
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郁桓身上其实没有什么吉运,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若郁桓真是幸运到了能对阮秋平身上的霉运完全免疫,那郁桓定是活泼开朗,家庭美满,仿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怎会离家出走?怎会一人独居?怎会被人欺负?
他到底是真的愚蠢到什么都看不见,还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是因为他太渴望与人相处了,是因为他太孤独了,是因为他太自私了,是因为他太想像正常人一样与别人接触,与别人牵手,与别人拥抱了。
这些渴望捂住了他的眼睛,捂住了他的耳朵,捂出了他的良心,让他对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视若无睹,让他对郁桓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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