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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平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鲜血滴在地上。在医院的白瓷砖上留下一滩粉色的水渍。
他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右手的手臂颤地更为明显,手环已经被石块砸地扁了下去,手腕上也留有一道长长的划伤,鲜血将手环腐蚀得焦黑,紧紧贴在他的皮肉上。
他当时想用法术治疗郁桓,可他微弱的法术对郁桓的伤势无济于事。
他想砸开手环,用全部的力量去救郁桓,可却砸不开手环。
他割破手腕想用自己的鲜血腐蚀手环,可是也失败了。
阮秋平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知道,他自己是一个多么的无能的废物。
手术室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告知情况。
阮秋平慌忙赶了过去:“……医……医生……怎么样?”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腿部有感染和组织坏死,必须进行截肢。”
阮秋平呆在原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颤颤巍巍地说:“……不对,不对,你再看看……这样不对……他……他不是一般的人,他一直运气很好的,他不可能遭受这种事情……”
“你说郁桓运气好吗?”
随着一声嗤笑,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突然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是郁樊。
郁桓的弟弟。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运气怎么会好?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厄运灾星就是因为煞气太重,气运太糟,才会从小就被我爷爷从家里赶出来了吗?”
阮秋平浑身都僵住,像是几十道天雷齐齐朝着他劈了下来。
“不喜欢。”
“那我叫你什么?”
“我觉得你叫我哥哥就挺好。”
现在吉神不叫他哥哥,他以后还有什么机会听见吉神叫他哥哥?!
“可你已经有妹妹叫你哥哥了,我便不想与你妹妹叫一样的。”小郁桓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叫你哥哥,我还不如叫你平平,叫你秋秋,叫你阮阮……”
小郁桓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阮秋平,眼睛都亮了亮:“阮阮好听,我叫你阮阮!”
阮秋平眯起眼,阴恻恻地说:“欠揍吗?”
“阮阮阮阮阮阮!”小郁桓大喊了几声,便笑着跑开了。
阮秋平跑上去追他,快追到的时候,小郁桓却忽然伸出手,紧紧牵住了阮秋平。
小郁桓依旧在奔跑,跑得很快,他眼睛缓缓闭住又睁开,他似乎在看着前方,却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他好像有些茫然,却也有些期待,他像是一只刚飞出鸟笼的鸟儿,不知道该飞往哪里,但从笼子里出来了,总归是开心的。
阮秋平偏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小郁桓的手,一同向前跑去。
拐了一个弯,前方是公交车站。
车站旁边正停着一辆天蓝色的公交车,似乎正准备离开。
小郁桓又加快了速度,在车门关闭之前,拉着阮秋平挤了上去。
阮秋平抬头看了一眼车窗上陌生的地名,喘着气问道:“……要去哪儿?”
小郁桓跑的脸颊都红通通的,他喘着气稍微休息了几秒,然后也抬头看了看车窗上的标志,摇了摇头:“我也……我也不知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擦掉了脸颊流下来的汗,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然就齐齐笑了起来。
“车费能投币,刷卡或扫码,一个人两块五,两人五块。”司机师傅提醒他们道。
等等……
阮秋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起自己在之前就把钱花了个精光。
就在这时,小郁桓从口袋里拿出了厚厚的钱包,里面全是支票和各种纸钞。
阮秋平从没见过那么多钱:“……你一小孩儿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干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郁桓本来是要去参加宴会的,莫非人间的宴会主题是撒钱?
“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小郁桓拿出一张纸币,说,“我只是带够了不管你在哪里出现,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去玩的钱。”
“去哪里玩儿需要这么多钱啊。”阮秋平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很多地方都可以去玩呀。”小郁桓投完车费后,坐到阮秋平身旁,“你不在的时候,我想过很多种计划,想和你去海边捡贝壳,也想和你去山上看日落,想和你一起看电影,也想和你一起去吃大餐,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和你做。”
“但我们现在没有去捡贝壳,也没有去看日落,只是坐在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公交车上,也不知道会在哪里下车。”
“可是这样也很好。”小郁桓把车窗打开了一个小缝儿,冬日的风吹了进来,带来了清新无比的空气。太阳已然下沉,但西边却被浇染上一片温柔的蓝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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