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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鸿踏雪阁的庭园从不扫雪,但人间常年灵力匮乏,已经太久不下雪了,原本的积雪也快融化殆尽。
陈开走到院内,抬起头,却忽然看见了飘落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
月上中天,大雪纷飞,整个北原、成千上万的人都纷纷抬起头来,很快,有人激动地高呼跪拜,也有人神色慌张,如硕鼠般东奔西走。
“是神迹啊——”
“传闻是真的……天道降世了!”
飞鸿踏雪阁内响起了优美的琴音,缠绵悱恻,绕梁不绝,回荡在亭台楼阁中,是岑绮思在弹奏一曲《良宵引》。
可陈开靠在门边,却听不见。
他只能听到门内小徒弟的啜泣声,每一滴泪都敲在他的心弦上,心湖被搅动出从未有过的波澜。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陈开无法接受。
炼丹、炼器、剑术、法术……无论是什么,只要小徒弟想学,他都能教,但只有“情”这一个字,是他自己也没能参破的东西,又该如何对小徒弟提起呢?
半晌,一曲终了。
陈开推门回到了房间内。
南门柳跪坐在地上,仍然是陈开出门时他跪地恳求的模样,默默垂泪,衣裙凌乱地摊开着,整个人像一株美丽却脆弱的植物,眼神凄楚地看过来。
陈开的心就颤动了一下。
他让他的柳儿伤心了。
“别哭,”陈开半跪在他身前,手指笨拙地按住他的眼角,想要为他止住泪水,“是为师的错。”
南门柳睁大双眼,轻声问:“师尊不同我以你我相称,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他的声音太轻,仿若游丝,一碰就断。
陈开只好哄他道:“不是这样的,是我做错了。”
“师尊有什么错?”南门柳握住他的手腕,激动地说,“分明是我错了,我没有颜面再见师尊,师尊让我以死谢罪!”
他说着就起身,衣冠不整地扑向屏风,想要撞柱。
“别说傻话。”
他刚才还受困于合欢道,现在却又突然这样说、这样做,又是陈开所没想到的。
于是两个人挣了一下,莫名一起倒在了地上。
陈开俯在他身上,手肘撑着温暖的金丝楠木地板,手掌托住他小小的后脑勺,免得他摔到了头。
南门柳看着面前极近的脸,忍不住直接仰头,轻吻住陈开的唇角。
这个吻比南门柳的告白还突然。
两个人都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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