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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言书越到现在都不明白那孩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好像只用了一天,又好像用了许久,性子就从开朗变得阴郁,从根里坏了。
她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姜非才四岁,那个时候的他哭花了一张脸,想让言书越留下。
可决定要走的人,哪里还会回头呢。
那个时候会资助福利院的人,少得可怜,而那些人却把这里看成了‘圣地’,隔三差五就会有孩子走丢,莫名其妙来到大门口。
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又离开吗?不能的,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又有谁能舍得呢,
离开,或许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那个时候的言书越想,毕竟,人活一辈子总得靠一下自己吧。
如果当时换一个选择的结果,会不会又有不一样的答案呢?
可想象出再多的如果,实际也不能怎么样,未来的事,谁又能如此笃定呢。
“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姜非这孩子不是找了份工作嘛,因为工作地方就在这附近不远,所以晚上也就还是在这里休息。”
“有天晚上下班回来后他又急匆匆的走了,碰巧又遇上下雨,那房间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想说去看看窗户关没关,结果看到他屋里电脑上的视频。”
“我一直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回来,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是被人逼的。”
她该相信吗?
“然后我让他把这些东西删了,那些设备拆了也被我丢河里去了。”
“我以为他会改过来了……”
言书越没说话,把揣兜里的东西扔地上,两个伪装好的针孔摄像头,事实在这一刻战胜了想要说的话,柳问君张开的嘴又闭上。
柳问君看着那两东西叹气,不是她不愿去相信,可那毕竟是从福利院出去的孩子,打心底里不想去怀疑,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有些东西本来就不适合产生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可是他一直想报复你们,想杀了你们,这事你又知道吗?”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敲在柳问君心上,她沉着眉似乎不敢相信从言书越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说…他想杀了我们?”咽了下喉咙,柳问君此时心里还抱有些侥幸,“我们是指?”
“福利院的所有人,你,还有孩子们。”
沉默爆发了,柳问君瞳孔猛地张大,震惊从她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接收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瞬间是摇头,开始否认言书越说的话。
她嘴角扯着笑,却又发觉笑有些不合时宜,脸上表情变得怪异的很。
“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不可能的。”
“你很清楚,这样的可能性并不低。”
柳问君不说话了,她一双眼睛先是看着言书越,后又垂落在地上,落在膝盖上的手绞作一团,显示出了她内心的纠结。
言书越没理会她此时的内心活动,又继续说:“他十一岁那年,失手打死一个小孩,因为年龄问题,没有被关进去,后面几年,又因为陆陆续续的问题被关进少管所。”
“等到十六岁,他不想读书,你说不读书还能怎么办,于是他去打工,又陆续换了好几份工作,现在这个学徒的工作,是他干的时间最久的。”
话停了下来,言书越偏头望向柳问君,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问君没说话,只是看她。
“果然,你是知道的。”
她又怎么会是表面上那样的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呢,独身经营这间福利院,多少还是有些手段,毕竟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女性,恶意可是很大呢。
“他有了途径,会来钱,那么自然就不会再想要到处奔波,那怎样才能继续有钱花呢,当然就是靠这东西呐。”
手指了下那扔地上的东西,柳问君看了眼就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眉头皱在一起,“常年跟着许小姐到处跑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言书越嘴角勾起笑,“柳妈觉得,我真的是那个言阿徵吗?”挪开踩着黑布的脚,伸手一拽,那罩在人身上的布料慢慢落下。
柳问君看到了被绑在树上的姜非,正用很可怕的眼神望着她们,恶狠狠,就好像想把两人生吞活剥。
“什么意思?”
“不,或许这句话应该这样问。”她看向身旁人,“言书越,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你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你的柳妈吗?”
“越姐,你在干什么!”
匆匆从车上下来的蔡佑山连门都来不及关,径直冲到两人身边,他看到了那柄刺入柳问君腹部的长刀,穿出身体的刀尖还染着殷红鲜血。
他眼眶瞬间红了,想上前步子却又滞在原地,一双眼满含怒气的盯着言书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啊,言书越。”
气愤瞬间占据他的大脑,这还是为数不多几次被他叫出自己大名。
用了抽出长刀,失了力的身体瘫倒在地,言书越看了眼刀尖红色,在姜非恐慌的眼神里,顺利收掉了他的命。
“你还要继续沉浸在这样的虚幻景象里吗?”
从这人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开始,言书越就知道他是在假装,假装还是以前那个蔡佑山,假装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就好像还能回到过去。
他本来就是这场虚假欢愉的主人公,看穿他的伪装不需要多大本事,这幻想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布置,所以很简单,几乎是一击必中。
“你又知道什么!”
蔡佑山怒吼一声,手里长棍突现,狠狠往她砸去,言书越往右撤步,顺势躲开他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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